第431章 铁躯碎甲酬忠烈 血泪追奸祭国殇(2/2)
村子死寂。 仿佛被抽空了灵魂。 空荡荡的街道飘散着焚烧秸秆的味道。 呛人。 零星几只瘦骨嶙峋的土狗夹着尾巴。 在断壁残垣间呜咽穿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祥的静。 王震打了个手势。 战士们无声散开。 枪口指向每一扇黑洞洞的门窗。 心跳在寂静中擂鼓。 耳朵捕捉着最细微的声响。 风声? 还是刻意压低的喘息?
循着若有若无的痕迹。 王震停在村西头一栋还算完好的瓦房前。 门虚掩着。 门板上还有新鲜的泥脚印。 他深吸一口气。 浓重的灰尘和一种…淡淡的油墨味? 猛地踹开门! 屋内光线昏暗。 陈旧的家具蒙着厚厚灰尘。 墙角堆着柴草。 二娃背对着门。 正手忙脚乱地扒开柴草。 露出一个半埋在地下的坛子。 包袱就扔在脚边。 露出里面崭新的棉布和一小袋白花花的大米。 与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二娃!” 王震的声音不高。 却像冰锥刺入骨髓。 二娃浑身一僵。 动作停滞。 像被施了定身法。 他缓缓转过身。 脸上已无血色。 嘴唇哆嗦着。 眼神躲闪。 不敢直视王震那燃烧的目光。 “旅…旅长…俺…俺只是…” “只是什么?”王震一步步逼近。 军靴踩在布满灰尘的地面。 发出沉闷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二娃的心上。 “只是来拿鬼子给你的赏钱?还是来取鬼子许诺给你的‘良民证’?” 王震的目光扫过那包袱。 扫过地上刚扒开的坑洞。 停在那坛口。 “那里面是什么?是不是还有没送出去的情报?说!” 最后一声暴喝。 如同惊雷。 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二娃双腿一软。 噗通跪倒在地。 涕泪横流。 “旅长!俺错了!俺不是人!俺鬼迷心窍啊!” 他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是…是鬼子抓住了俺娘…他们说…俺不照做…就…就把俺娘扔进狼狗圈…” 他哭得撕心裂肺。 身体蜷缩成一团。 “他们说…让俺把队伍引到邵家庄…他们就知道咱的主力在哪儿…俺…俺不知道有坦克啊!俺娘…” “你娘?”王震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丝毫波澜。 他走到墙角。 用脚踢开散乱的柴草。 一具穿着破旧蓝布褂的老妇人尸体赫然蜷缩在角落里! 脖子上缠绕着麻绳。 脸色青紫。 眼睛圆睁。 空洞地望着屋顶。 显然已被勒毙多时。 “你娘?” 王震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和悲凉。 “你好好看看她!她是怎么死的?!是被你盼来的鬼子勒死的!还是你自己为了灭口下的手?!” 二娃如遭雷击。 猛地抬头。 看到母亲的尸体。 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连滚带爬扑过去。 “娘——!!” 手指触到冰冷的肌肤。 又触电般缩回。 巨大的恐惧和罪孽感瞬间将他吞噬。 “不…不是我…是…是高桥少佐…他说…俺娘知道太多…必须…” 他语无伦次。 浑身筛糠般颤抖。 “他们说…只要俺把最后这份…部队布防图…放进这约定的坛子里…就…就放俺走…”他指着地上的坛子。 眼神绝望而混乱。 “俺娘…俺娘劝俺…不能当汉奸…俺…俺…” 他再也说不下去。 只剩下野兽般的呜咽。 双手深深插入泥土和灰尘中。
王震沉默着。 目光像刀。 割过二娃扭曲的脸。 割过老人死不瞑目的眼睛。 割过地上那罪恶的坛子。 寂静在蔓延。 只有二娃粗重绝望的喘息在破屋里回荡。 浓重的悲凉和杀意交织。 压得人喘不过气。 肠子悔青了又如何? 血泪流干了又如何? 牺牲的老铁匠。 死去的警卫员。 断臂的参谋。 那些倒在坦克枪口下的年轻生命… 再也回不来了。 信任。 如同瓷器。 一旦碎裂。 便是满地狼藉。 永难弥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