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血笺启夜焚危嶂 沼噬吞晨蔽毒瘴(2/2)
锐利的目光转向角落那个单薄的身影。 小蔡早已站起,断腿眼镜后的眼睛在爆炸的火光中亮得惊人,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冰冷的专注。 “沼泽!把鬼子‘留’的‘活路’——”林锐嘴角扯出一个残酷的冷笑,“给老子变成鬼门关!清除所有暗路标记,埋上咱们的‘铁西瓜’!要快!!” “阿婆——!”
声音转向门槛阴影。 那佝偻的身影此刻异常挺直。 “后山!所有伤员!一个不少!带进老龙洞!快!!”
阿婆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决然,干瘦的手用力一挥,如同枯枝在风中折断,无声地窜入黑暗。
最后,林锐的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烫回瘫在地上、正挣扎着爬起的小陈身上: “小陈——!”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和一丝微不可察的……赌注意味。 “敢不敢——戴罪?!”
小陈的身体猛地一震! 支撑着站起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沾着血丝的嘴唇剧烈颤抖,脸上灶灰、泪痕、血污混合成一片狼藉的泥泞。那双刚才还燃烧着绝望火焰的眼睛,此刻,却像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燃料,只剩下死灰般的、无边无际的空洞和冰冷。那空洞深处,一丝彻骨的寒意和彻骨的恨意,如同冰河下的暗流,汹涌而出。
他缓缓抬起头。 脸上最后一丝属于活人的血色褪尽,惨白如同刷了石灰的墓碑。 “我妹……”
声音干涩,像砂纸摩擦着朽木,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断裂的脆响。 “秀儿……” 他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咕噜声,仿佛有骨头在碎裂。 “昨天……被鬼子……”
他闭上眼睛,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仿佛随时会再次栽倒。 再睁眼时,那空洞的眼底,只剩下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和彻底的解脱。 “杀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扭曲的笑容,牙齿上还沾着自己的血。 “他们说……”
声音陡然尖锐,带着嘲讽的凄厉: “我没用了……可以……喂狗了……” 他颤巍巍地,用沾满污泥和稀粥的手,从胸前破棉袄最里层,掏出一个被汗水、泪水甚至可能是血水浸透、揉得稀烂的纸团。那纸团散发着汗酸、恐惧和一种纸张霉烂的混合气味。他颤抖着,却异常郑重地,将它递向林锐。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