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电裂寒帷惊血色 血铭残壁誓天箴(2/2)
“光线好?” 魏文博冷笑一声,踏前一步,沉重的军靴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李默。“城西关帝庙,背靠乱葬岗,树高林密,鸟都不爱拉屎的地方!你说去那里……核对账目?”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个字都像铁钉楔进木头,“李默!你当老子是第一天扛枪?还是觉得定远的血……流得还不够多?!”
“我……我没有!魏书记,您相信我!” 李默失声叫道,声音因恐惧而变调,尖利地划破凝滞的空气。他下意识地向后退,脊背却重重撞在了冰冷的土墙上,怀里的账本“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散开几页。纸页飘落间,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边缘磨损得极其光滑的薄纸片,像一片枯叶,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露出一个极其微小的、淡蓝色的奇怪印记一角——像一朵被疾风吹散的、诡异的花。
李默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因极度的惊恐而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扼住般的吸气声,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仿佛被那小小的纸片瞬间抽走了魂魄!
祠堂的空气骤然凝固,浓得如同封存千年的桐油,吸一口都带着腐朽木料的沉郁霉味和香灰残留的呛鼻气息。摇曳的油灯光晕在每张紧绷的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像无数不安的鬼魂在游荡。侦察员老王粗砺的脸膛因愤怒和奔波而酱紫,鼻翼急促翕张,呼出的白气带着荒野的寒冽;炊事员张婶布满老茧的手无意识地揉搓着油亮的围裙,上面沾着的几粒葱花和淡淡的猪油荤腥,此刻成了这肃杀氛围里唯一一点不合时宜的烟火气。
魏文博站在祖宗牌位前的阴影里,身影被拉得很长,如同一尊沉默的铁像。只有腰间驳壳枪粗糙的木质枪柄,被他紧握的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像毒蛇在枯叶上爬行。他那道疤痕在昏暗光线下更显狰狞,目光如同淬了冰的探针,缓慢而沉重地扫过每个人。
“昨天,”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震得祠堂梁上的积灰簌簌飘落,在光柱里打着旋,“谁碰过西城门的钥匙?” 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的冰碴。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