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黄烟蔽目奸踪遁 铁盒携机密电寒(2/2)
“砰!砰!砰!” 枪口喷出愤怒的火焰,三声急促的枪响震得窑洞嗡嗡作响,子弹打在通风口边缘的土石上,火星四溅!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
浓烟中,只听见洞口深处传来一声闷哼,随即是重物滚落和一阵令人心悸的、压抑的咳嗽声,接着,一切重归寂静,只有洞外呼啸的风声灌了进来。
毒烟仍在弥漫,但浓度稍减。窑洞里一片狼藉,战士们还在剧烈咳嗽、流泪,痛苦地喘息着。
“追!” 肖华抹了一把被毒烟刺激得泪流满面的脸,抓起桌上的情报和那支“蓝黑牌”钢笔,跌跌撞撞地冲向通风口。洞口残留着新鲜刮擦的痕迹和几点尚未凝固的暗红色血迹,在昏暗中触目惊心。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尚未散尽的毒气辛辣味,钻入他的鼻腔。他毫不犹豫,俯身钻了进去。一股冰冷潮湿的、带着浓重霉味和土腥气的风,立刻扑面而来,灌了他满口。
窑洞通风口狭窄逼仄,土壁上残留着粗糙的刮痕和几点暗红黏腻的血迹,浓烈的铁腥气混合着老赵逃跑时遗留的刺鼻化学品辛辣味,死死堵在肖华的鼻腔里,每一次呛咳都撕扯着火烧火燎的喉咙。他几乎闭着气,手脚并用地在冰冷潮湿、布满蛛网的狭道中向前爬行,指尖触到的土壁滑腻冰冷,黑暗中只有自己粗重压抑的喘息和身后战士们同样痛苦的咳嗽声在回荡。爬出洞口,凛冽寒风裹挟着盐碱地特有的苦涩土腥和硝烟余烬猛地灌入口鼻,他一个踉跄扑倒在冻得梆硬的荒地上,昏黄的天光刺得他泪流不止的眼睛生疼。视野模糊晃动,远处只有稀疏枯黄的芦苇在风中狂乱摇摆,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广袤的盐碱地空空荡荡,老赵的身影连同那致命的铁盒,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雪粒如同冰冷的盐末,打在他滚烫的脸颊上。
老赵的房间门板薄得像层纸,肖华沾满泥污的军靴带着一股冰冷的决绝狠狠踹上去!
“砰——哗啦!”
朽烂的木栓应声断裂,门板痛苦地呻吟着砸向土墙,震落簌簌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中弥漫开来,带着陈年土腥和阴冷潮湿的霉味。昏暗的油灯光晕里,老赵端坐在土炕沿上,背对着门口,仿佛对身后的破门巨响充耳不闻。他那件洗得发白、袖口肘部磨得透亮的旧棉袄,在昏黄的灯下勾勒出略显佝偻的轮廓。他正微低着头,手里捏着一块雪白的绒布,极其专注地、缓慢地擦拭着那支冰冷的铁灰色“蓝黑牌”钢笔。笔帽顶端的阴刻字迹在绒布的摩挲下,偶尔闪过一丝金属的冷光。绒布轻柔地滑过笔帽、笔杆,动作平稳得不带一丝烟火气,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油灯的光在他花白的鬓角跳跃,投下一小片阴影。
“终于来了?” 老赵的声音响起,没有一丝被撞破的惊惶,平静得如同窗外的冻土,甚至带着一丝尘埃落定般的释然。他没有回头,依旧专注地用绒布裹住笔尖,仔细地捻去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微尘。布匹摩擦金属发出极细微的、令人心悸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