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捕捉活点的方法(2/2)
叶尽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疑问。他停止了手上的虚划,将手收回,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轻微的动作余韵。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前比划起来,动作不再虚幻,而是带着一种试图具象化解释的力度,开始详细阐述他的构思:“我刚才在追踪‘活点’不断变换的存在范围时,并非漫无目的地释放统帅之力。” 他的语气平稳下来,透着一股基于亲身经历的笃定,眼神也变得清亮了几分,仿佛回忆起了某种特殊的体验。“因为在追踪过程中,我发现了氏族典籍中从未记载过的、关于统帅之力的一个隐性特性——它似乎能够在我高度专注的状态下,自发地进行超高速、多线程的信息处理与记忆暂存。” 他稍微顿了顿,似乎也在消化这个新发现的意义,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为了定位那个飘忽的目标,” 他继续道,双手模拟着扫描的动作,从左到右,由近及远,“我不得不以极高的频率、近乎透支的方式,去扫描和分析它可能活动区域的能量背景——本质上,就是那个区域的符文结构所散发出的规则‘涟漪’。在这个过程中,虽然我的意识根本无法理解那些‘涟漪’所代表的深奥含义,就像不懂乐理的人听交响乐,只能听到声音的起伏,但我的统帅之力,或者说,在这种极限状态下被激发的某种潜能,被动地、碎片化地‘记录’下了相当一部分符文的‘刻画方式’、它们之间的相对位置、以及能量流转的粗略‘趋向’。” 他看向我们,眼神明亮,虽然脸色依旧不佳,但那种源自有所发现的振奋感让他整个人的精神气似乎提升了一截。“这些记录是原始的、未经理解的‘图像’和‘感觉’,储存在这里,” 他又点了点自己的头,“很模糊,很零散,但确实存在。”
“我的想法是,” 他双手摊开,做了一个汇聚的手势,“我们不需要一次性完整复刻整个大阵,那不可能。我们可以间断性地刻画,需要集中力量的是复刻‘活点’最常出没的、或者根据现有迹象判断最关键的几个局部区域。” 他的语速加快了一些,显然思路越来越清晰。“具体操作可以是:我们选出一人,专门负责执笔刻画,他的任务是将其他人脑海中‘观摩’得来的记忆碎片,转化为地面或合适载体上的实体符文线条;而其他四个人,则轮番上阵,充当‘观摩者’。” 他详细地说明,手指依次虚点,模拟着轮换的顺序。“每个观摩者,只在自己心神状态相对完好的短暂时间窗口内,根据执笔之人刻画到的实时进度,去直面符文阵,观摩接下来需要刻画的那一小部分真实符文结构,看清细节,然后立刻将所见反馈给执笔者,接着必须立刻撤离视线、闭目凝神,休息恢复。等执笔者刻画完这一部分,需要下一部分信息时,再由下一个已恢复好心神的人接替观摩……” 他描述得非常详尽,逻辑层层递进,显然这个方法并非临时起意,而是在他刚才那极度专注甚至濒临崩溃的过程中,结合自身能力的意外发现,于潜意识深处反复推演和优化了无数次,此刻只是将成型的方案提取出来。
“这样说来……” 墨晶有些迟疑地开口,她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相互缠绕的指尖上,似乎在快速心算着这种方法的可行性与各个环节的潜在风险。“轮流观摩,分摊压力……理论上,每个人承受的精神负荷和单次暴露在符文阵直接干扰下的时间会大大缩短,并且有相对充裕的时间间隔来恢复心神。但是……” 她抬起头,清澈的目光看向叶尽,眉头微蹙,带着严谨的审视,“这对各个环节的要求都提到了一个相当苛刻的程度。观摩者需要有极强的心神韧性,能在短时间内抵抗干扰并精准记忆;记忆力必须高度精确,差不得分毫;而执笔者……” 她的目光扫过我们可能成为执笔的人选,“更需要卓越的理解转化能力,能将不同人可能带有个人视角偏差、甚至模糊之处的信息碎片,在脑海中整合成一个连贯、准确的空间模型,再丝毫不差地刻画出来。而且,” 她强调道,指尖轻轻点在空中,“如何确保不同观摩者反馈的信息,在执笔者那里能够完美拼接,严丝合缝,不产生错位、断裂或自相矛盾?这需要一套极其精确的定位和描述标准。”
“这个方法的确存在可行性,并且是目前条件下,思路最清晰的一条路径。” 凌枫冷静地开口,打破了自己短暂的沉默。他不知何时已放下环抱的双臂,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站姿笔挺如松。他的眼神锐利如常,但在锐利之下,是高速运转的分析与计算。显然,在叶尽讲述的每一句话时,他都已经在内心同步建立模型,进行着初步的评估和风险权衡。“关键在于节奏控制和人员状态的精准判断。” 他语速平稳,字字清晰,“我们需要根据个体差异,精确计算出单次安全观摩的大致时长阈值、每个人心神消耗后的恢复速度曲线,并据此制定出严格的轮换顺序、明确的交接信号,以及信息反馈的标准格式。任何随意性或估计失误,都可能导致某个环节的成员受到意外损伤,或者复刻出的结构出现致命错误。” 他转向叶尽,目光如炬:“你基于自身极限体验反推,初步估算的单次有效观摩时长和安全恢复周期,具体数据大概是多久?我们需要一个基准值。”
叶尽显然也深入考虑过这个实际问题。他立刻回答,声音虽轻但肯定:“根据我刚才的体验反推——那几乎是在晕厥边缘反复试探——以我们普遍达到第三境巅峰的心神强度为基准,在不引发剧烈头痛、明显晕眩、视线模糊或精神刺痛等警示症状的前提下,单次全神贯注地观摩一小块约莫一人大小范围、结构中等复杂的符文区域,绝对持续时间最好不要超过五十息。” 他伸出五根手指,强调这个数字。“超过这个时间,不适感会非线性加剧,记忆的准确性也会迅速下降。之后,需要至少一二十百息到一百四十息的完全放松,最好能配合自身能量的温和滋养运转,才能基本恢复稳定,可以进行下一次短时间观摩。当然,” 他补充道,语气谨慎,“这只是一个基于我自身情况的粗略估算,存在个体差异,也极大程度上取决于所观摩区域本身的符文复杂程度和能量流转的剧烈程度。最复杂的区域,可能安全时间还要缩短。”
“那么,” 孤云的声音响起,她的眼睛依次缓缓掠过我们四人的脸,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片刻,仿佛在衡量评估,最后又落回叶尽身上,带着不容回避的凝重,“由谁去执笔刻画呢?” 这个问题显然至关重要,甚至可能决定了整个计划的成败。执笔者不需要直面符文阵最强烈的精神冲击,看似轻松,实则责任重大。他需要拥有足够强大的精神力底蕴和稳定性,来持续接收、处理、整合来自四个不同观摩者的、可能带有细微差异或描述不清的信息碎片;他必须在脑海中构建并维持一个不断扩增的、精确的符文空间模型;他还需要具备优秀的空间想象力和线条把握能力,能将脑海中的模型分毫不差地转化为实体刻画;同时,在整个漫长而枯燥的过程中,他必须保持极致的专注和耐心,不能有丝毫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