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19集团军的重建(完)(2/2)
他的右臂很僵硬,但垂在身侧的时候,手指已经能够死死攥住那根黄铜把手的文明棍。
山坡下,密密麻麻的帐篷在大雾里连成了一片。
几万名刚刚出完早操的士兵,此刻正三三两两地围在各个连队的炉子旁,手里捧着粗瓷大碗,就着咸菜喝着稀粥。他们很多人头上还戴着德国M35钢盔,脚上却依旧是一双破烂的草鞋。
没有人说话,只有几万双眼睛,在清晨的微光里,默默地看着站在山坡顶上的那个身影。那个后脑勺剃得青灰、长着一条指头粗蜈蚣伤疤的“残废总司令”。
胡琏、张灵甫、李弥三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李宇轩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他们没有穿礼服,身上的军大衣上满是泥水和昨晚麻辣烫留下的油渍,手里的粗瓷碗里,盛着半碗浑浊的襄阳土烧酒。
李宇轩没有像往常那样训话,也没有任何高亢的字眼。
在经历了长达数月的撤退、猜忌、出卖与战友的惨死之后,任何豪言壮语,在这片土地上面都轻得像是一阵风。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右手从大衣里侧的口袋里,极其缓慢、却异常稳当地掏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谢晋元留下的那块瑞士怀表。
银色的表壳正中央,一个黑洞洞的弹孔将精致的机芯彻底绞碎。干涸的血迹在表盘的缝隙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褐色,那两根纤细的指针,在上海沦陷的那个清晨,被暴力死死地定格在了六点整。
李宇轩用左手端起一碗冷酒。他没有低头,一双深邃的黑眸直直地望着东方。他抬起那只受过重创的右手,将那块被打穿的怀表举到胸前。
“当。”
一声极其细微、却无比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荒坡上响起。粗瓷酒碗的边缘,在寒风中,轻轻地碰了碰怀表上那块碎裂的蓝宝石表镜。
李宇轩的右手没有一丝颤抖。他缓缓倾斜手里的瓷碗,将那半碗浑浊、辛辣的土烧酒,一滴一滴,极其均匀地洒在了脚下这片结了霜的黄土里。酒水渗进白霜,将泥土染成了一片深褐色。
李宇轩看着那块怀表,声音很轻,低沉得仿佛只是在清晨的枕边,对着一个熟睡的老朋友在呢喃:
“公明,你看。”
他放下了右手,视线越过那块怀表,落在了山坡下那片无边无际的、戴着德盔踩着草鞋的无声黑影上。
“我们又有兵了。”
大雾,在这一刻彻底散去。江夏黄土坡上,无数正在操练的身影在这一瞬间放慢了动作。
没有怒吼,没有口号,只有几万双麻木、粗粝却渐渐变得凶狠的眼睛,静静地越过山坡,看向了他们的总司令。
李宇轩只是缓缓的转过身来,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