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官家(二)(1/2)
彭内侍接了卷宗,呈了上去。
官家慢慢翻看卷宗,面色越来越沉。
无形的威压,似泰山压顶,压得喘不过气来。
秦知府打定主意要将所有“罪责”都推到郑推官头上,拱手启奏:“官家,臣曾经反复嘱咐郑推官,侯管事是公主府的人,查案时要注意分寸,不可牵扯连累公主清誉。结果,郑推官胆大妄为,根本不听臣的嘱咐,审案时不管不顾,累及公主和驸马清誉。”
呸!脸都不要了!
到了这地步,郑推官索性也不为自己辩驳了,拱手道:“臣既为汴梁府推官,立案审案都是分内之责。韦娘子状告侯管事强占良田一事属实,包二被侯管事关在柴房,每日打骂,被救出的时候奄奄一息。这一案,查得清楚明白,按大颂律,臣判侯管事手中田契无效,良田归还包二。”
“至于侯管事被杀案,牵连众多。公主和驸马的家事,臣没资格过问。臣为驸马洗清冤情,也没别的缘故,无非是尽忠职守分内差事八个字而已。”
“肖公公是公主府总管,也是公主信重之人。可他犯下大错,害死了五条性命,还有一个要被斩首的赵武,算起来就是六人都因他而死。”
“就是让臣重新再审,臣也还是这么审案结案!”
秦知府眼角直抽抽。
这个郑元寿,平日插科打诨是个没骨头的老油条,今日是疯了不成,在官家面前胡言风语,不要官也不要命了?
不过,郑元寿自己担下所有罪责,他这个汴梁知府倒是能撇清了。
这么想着,秦知府不怒反喜,朗声道:“郑推官的话,官家也听到了。郑推官平日我行我素,臣这个汴梁知府,平日也奈何不得他……”
官家忽然冷哼一声,打断秦知府:“你身为上官,为何郑推官敢不听你的?”
秦知府心里一跳,忙低头告罪:“臣不敢在官家面前妄言!”
官家神色莫测地看着秦知府:“秦知府但说无妨,朕不会怪罪。”
秦知府先感激涕零地拱手谢恩,然后一脸无奈地说道:“官家有所不知,郑推官的姐夫是枢密副史文大人。他仗着文大人,从不将臣这个上官放在眼底。臣的话,他想听则听,不想听时毫不理会。”
郑推官一颗心直直往下沉。
大颂官场里,郎舅父子翁婿兄弟乃至姻亲好友互相扶持,都是常事。可在公主“受尽委屈哭诉告状”的眼下,他怕是要连累到文大人了。
这个秦知府,平日不吭不哈,关键时候露出了利爪獠牙。这是铁了心扳倒他,为江公公出一口恶气。
郑推官心念电转,迅速做出决断:“官家圣明,臣确实和文大人是郎舅。平日也扯过姐夫旗号,偶尔冒犯上官。不过,侯管事一案,从头至尾都是臣一人的主意,文大人根本不知情。还有严巡史,也是奉臣之命查案。公主殿下受了委屈闲气,都是臣之过错,还请官家重惩臣一人,不要牵连旁人。”
好一个郑元寿,你也有今时今日。
秦知府心中一口闷气,尽数吐出胸膛。既已撕破脸,那就彻底将郑推官踩下去。
秦知府打定主意,再次拱手:“郑推官已如数交代,请官家重责!”
官家果然怒了,将卷宗重重扔到御案上:“大胆!”
郑推官立刻跪下请罪:“臣请官家息怒!臣犯下大错,官家责罚,臣毫无怨言!”
秦知府心中冷笑连连,笑意还没来得及延伸到眼底,就听官家怒道:“秦知府,你可知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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