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辩护的突破口!(1/2)
吴良很喜欢大法官霍姆斯的一句话:
法律的生命是经验,而不是逻辑。
这句话听起来像废话,法律不讲逻辑,难道讲感情吗
但真正进过法庭的人都知道,逻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成立的条件”,经验却能告诉你一件事“为什么会发生”。
两具尸体,两起命案,中间连著同一个男人。
逻辑上,倪大勇就是那个一杀再杀的凶手。
可经验会问一句。
如果他十五年前真敢杀沙元宝,那为什么会留下丁虎
为什么让一个知道当年秘密的人,活了整整十五年
“杀掉沙元宝的,应该不是你吧。”
吴良这句话落下后,讯问室里安静得可怕。
倪大勇没有反驳。
刚才那个暴起嘶吼、恨不得把桌子掀翻的男人,忽然像被抽走了骨头,肩膀一下子塌了下去。
手銬撞在桌沿上,发出细碎又急促的声响。
叮。
叮叮。
倪大勇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呼吸越来越急促。
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额头上,一层冷汗肉眼可见地冒了出来,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淌。
“倪大勇”
赵安民终於察觉不对,皱眉喊了一声。
倪大勇没有反应。
他的眼神开始发散。
他明明坐在讯问室里,瞳孔里却像是映出了另一间屋子。
潮湿的土墙。
半开的木门。
女人压抑到破碎的哭声。
倪大勇忽然用力吸了一口气。
可那口气像是卡在了胸腔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整个人开始蜷缩,后背弓起,双手死死抓住桌沿。
“不是我……”
他喃喃。
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不是她……”
“不是……”
下一秒,他猛地抬头,眼睛却没有焦点。
“別进来!”
“別碰她!”
“孩子还小……孩子还小啊……”
倪大勇突然剧烈挣扎起来,椅子被带得哐哐作响。
赵安民脸色一变,当即转头喊道:“停止讯问!”
孙金立刻合上笔录,衝到门口推开大门。
“叫医生!快!”
讯问室里顿时乱了起来。
倪大勇却像是完全听不到这些声音,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涣散,牙关不停打颤。
一会儿挣扎,一会儿又像被什么东西嚇住,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念叨。
吴良站在原地,默默注视著一切。
直到值班医生和民警衝进来,把倪大勇从讯问椅上解开,半扶半架地往外带,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赌对了。
冷血吗
有点。
可倪大勇確实杀了丁虎,人死了,血流了一地。
从法理上看,罪无可赦。
若按普通的故意杀人案往下走,动机再可怜,故事再沉重,也很难逃过刑罚。
吴良要想把这场辩护打下去,就必须先证明一件事。
倪大勇不是正常状態下完成的杀人。
他不是为了泄愤,不是为了灭口,也不是单纯復仇。
而是在长达十五年的精神压迫、创伤刺激的情况下,被丁虎用最恶毒的方式逼出来的结果。
这是唯一的突破口。
而这一切,光靠嘴说没用。
得让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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