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连升两级(1/2)
““敕:承奉郎、左拾遗陆珺雅识清远,敏学通明,侍从左省,献纳惟勤,顷献茶经三卷,辨析毫缕,铺敘源流,既彰述古之能,宜示褒嘉之典,可给事郎、仍行左拾遗。””
由於陆珺是清官,迁擢由太后亲自决定,不需要再经文昌台注擬。
是內舍人擬稿,交凤阁宣奉、鸞台核准,回到太后这里画敕颁发。
流程之快是陆珺意料之內的,没想到的是……
內舍人亲自来了。
可能因为同时带来的,还有《茶经》的太后御笔题序,也是她捉刀的吧。
上官婉儿一袭緋色儒袍,清雋秀雅,婉丽绝伦,佇立门前时风度翩翩。
宣读敕文时声音清亮,念完后却有些拘谨,眸光闪烁。
“请舍人正堂敘话,让下官奉茶一盏,感激舍人宣敕赠序之情。”
听到陆珺邀请,婉儿朝軺车马夫望了一眼,点点头跟进门去。
毕竟,接待前来宣敕的中使,也是臣子应有礼仪。
燕娘、鶯娘在堂屋外瞧见,一边在角落跪侍,一边悄声议论:
“她就是上官才人么听说她也是掖庭出来的,才情极高,很得太后喜欢。”
“原来这么好看、腿这么长、身材这么好的……”
“她额头有朵梅花,不知是刺的、还是画的,嫵媚得紧啊,我也想学……”
“你是想学来让郎君看么燕娘,早就知道你有这小心思了!”
“鶯娘你闭嘴,是谁天天学唱歌,给郎君解闷,让郎君离不开你来著”
“嘘!小声点……你说,上官才人以后能嫁人么会不会嫁到咱们家”
“想什么呢,她是宫里的妃嬪!”
两人瞧见宫里来人,交头接耳,笑嘻嘻议论个不停,竟忘了要给客人奉茶。
婉儿是钦使,被迎到上座后,见主人竟没有奉茶,尷尬得不知说什么。
忽然,瞧见陆珺朝自己下拜,恭恭敬敬磕了几个头。
“啊,拾遗为何行此大礼在门外不是谢恩过了么”婉儿大吃一惊。
愈发侷促。
陆珺直起上身:“先前下官被困於制狱,若非舍人援手,沈公、李侍郎和公主也无从得知,下官便出不来了。”
婉儿一怔,眉尖稍凝:“这个尚书郎,怎么还是说出来了!”
她曾交代过沈佺期,不要说出自己的事,以免被太后得知,遭来祸端。
当时的口径,是小吏先问了陆珺同窗、武侯铺金吾卫,再由沈佺期分析推断。
整个环节,她只转述沈佺期的猜测,旁人就不会察觉到怪异了。
没想到,沈佺期嘴上把不住门……
陆珺微微一笑:“沈公没说。”
婉儿咦了一声:“那你怎么知道”
“两个原因。”陆珺先伸出食指。
“第一,单凭考功司小吏问出的情况,很难联繫到酷吏和丽景门。”
“下官当天开坊门就出发、却迟迟未到皇城,据此能推断出,下官或许见到什么人、遇到什么事,仅此而已。”
“下官殿试前夕与南安郡王见面,以小吏所知,怎能猜到与酷吏有关”
“既然猜不到酷吏,又怎会特意去武侯铺,问金吾卫马车的事”
小吏的整条行为链,有个逻辑缺失。
就算他再精明能干,顶多也只会细问崔靖、卢源,想不到要去问武侯铺的。
除非,他预设了陆珺是被人劫走这一前提,才会主动寻找更多证据。
“第二个原因呢”
上官婉儿听陆珺分析縝密,忍不住想听他继续说,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第二,金吾卫不可能认出马车是制狱的。”陆珺又伸出中指。
“下官从制狱出来时,曾观察过门口停的马车,確实有推事院特殊標记。”
“但標记是在车厢侧面画黑字,並未单独插旗帜、令牌,很难辨认。”
“金吾卫压根不会注意到標记,即便刻意观察,开坊门时天色尚黑,也看不清。”
“当时,下官连路人都模糊难辨,何况金吾卫站在望楼之上!”
陆珺总结道:“因此下官推想,沈公当时必定有所隱瞒,原因是在保护一个人,以当时情形,只能是舍人。”
呼——
上官婉儿嘆了口气:“你还真是聪明。”
驀地双眸含嗔瞪来:“既然感谢我,那日在殿上饮荼时,还如此无礼盯著我”
陆珺当时目光掠过她胸前,虽然遮掩过去了,事后想来仍隱隱生气。
“因为舍人好看啊,一时没忍住……下官给你赔罪。”陆珺深深作揖。
“你……”婉儿唰地飞起霞光。
想起身离开,又连口茶都没喝到,心有不甘,噘起嘴:“以后不要乱说话!这种轻薄言语,不怕人听到”
“舍人的意思是,若没人听到,就可以说”陆珺笑吟吟问。
“嘖!果真轻薄!”婉儿白他一眼,心里却隱隱生出甜意。
她本来性情活泼,只是在深宫被压抑住,常年言行小心谨慎,生怕出错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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