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崩溃(2/2)
“他误会你,你还不去解释”
“我不吃栗子!你別弄了!”
郑朝阳撑著床沿想坐直,手直抖。
“……快吃吧。”
她只说了这仨字,把剥好的栗子轻轻搁在他床头柜上。
再不敢递到他嘴边。
“白玲……”
郑朝阳张嘴还想喊。
门“吱呀”一声推开——刘会新拎著暖瓶跨了进来,话头戛然而止。
“咦白姐,你回来啦”
白玲侧过脸,嘴角往上牵了一下,笑得极轻、极淡。
“嗯,回来了。”
应完,头又低下去,继续剥栗子。
郑朝阳在病床上干著急,挠著头皮,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最后连气都喘不匀了,只能死死盯著她手边那一小堆金黄的果仁,嘴唇抿成一条线。
“……”
刘会新也察觉出不对劲,缩著脖子坐到旁边小凳上,大气不敢出,只盯著白玲的手:
一颗……两颗……十颗……
她剥得极慢,极稳,好像刚才那场奔逃、那场沉默、那场无声的崩塌,全没发生过。
直到整包栗子剥净,指甲缝里渗出血丝,指尖微微发颤,她才鬆开袋子。
起身,朝郑朝阳笑了笑:“都剥好了,趁热吃。”
顿了顿,声音很轻,“我想去趟厕所。”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往外走。
脚步虚浮,肩膀微晃,背影单薄得像一张隨时会被风吹破的纸。
郑朝阳猛地扬声:“小东西!快跟上你白玲姐!別拦她,但盯紧点儿——她要是摔了、晕了、往哪儿钻,你都得第一时间拉住!”
“哎!好嘞!”
刘会新一头雾水,却一眼看出白玲不对劲,拔腿就追。
只见她扶著冰凉的不锈钢扶手,一级一级往下挪,动作迟缓得像踩在棉花上。
显然不是奔厕所去的。
刘会新不远不近跟著,看她绕过住院楼后墙,拐进一片荒废的角落——杂草齐膝,铁门锈蚀,连风都绕著走。
她贴著墙根站定,刚一停步,整个人忽然晃了晃,手“啪”地拍上斑驳的砖墙,膝盖一软,顺著墙滑坐在地。
眼神散了,空了,直勾勾落在前方三尺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阵。
“呜……呜……”
压抑的抽泣,从她喉咙深处挤出来,细弱,断续,像被砂纸磨过。
接著,那声音陡然撕开——
“呜哇——!!!”
哭声衝出来,带著血味,带著骨头缝里的疼,震得刘会新眼眶一热,眼泪当场砸在地上。
她没动,没出声,就蜷在墙角阴影里,守著那一片哭声,等它慢慢烧尽。
“啊——!!!”
接著,她又听见白玲像被逼到绝境般,撕心裂肺地吼叫!
白玲真不清楚陈枫刚才是不是又误会了
她清楚得很!
比郑朝阳还清楚!
可就在那一秒,她脑中翻涌出几十种解释的句子——
最后,全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没人知道,陈枫对她的怀疑有多深。
也没人知道,那一刻,她有多空、多软、多站不住脚。
郑朝阳让她去说清楚。
她几乎能提前看见陈枫的眼神——冷的、倦的、带著厌烦的。
她张嘴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甚至,会把“她主动来解释”这件事,当成对她自己的羞辱,也当成对他的一种冒犯。
所以,她没追。
没开口。
只一个人留在原地,把所有话咽回去,再一寸寸嚼碎。
“对不起!陈枫!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