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悔(2/2)
刘会新听得一头雾水。
郑朝阳却垂下了眼,眸光一点点暗下去。
他懂。
她说的“不够”,是还债的时间不够了。
她怕他突然走掉,怕债没还完,就再没机会还。
更怕自己心底,还留著他的一角,挥不掉、抹不去。
所以,自打听说陈枫对她的態度后,她便疯了一样守在他身边。
寸步不离。
常常是累极晕厥过去,才勉强喘口气;醒来的第一件事,仍是扑到床边。
整个人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不知疲倦,也不知疼痛。
她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去堵住心里的空洞,去麻痹每一根绷紧的神经。
好像只要不停下来,就不会那么痛。
可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垮。
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手指冰凉。
竟比身患绝症的郑朝阳,更像个被病魔抽乾了精气神的病人。
“白玲……其实,你根本没欠我什么。”
郑朝阳望著她枯槁憔悴的脸,深深吸了口气,终於说出口。
白玲缓缓抬起了头,动作僵硬,目光迟钝地落在他脸上。
“我一直,特別感激你。”
“是你让我尝到了什么是爱。”
“让我知道,原来人这一辈子,真有这样暖透骨头的好事。”
“原来这世上,真有东西,能和我对组织的忠诚一样重。”
“白玲,你没欠我。”
“从来就没欠过。”
“相反——”
“你给我的那些光,陪我熬过了魔都最冷的夜,最黑的巷,最熬人的日子。”
“是我欠你。”
“当年组织任务在身,我亲手放开了你。”
“怕拖累你,整整两年,我没敢给你打一个电话。”
“白玲——”
“你从不欠我。”
“是我欠你。”
“是我,一直欠著你。”
“去睡会儿吧!別再这么熬著自己了!”
“身子垮了,你连站在陈枫身边的机会,都没了!”
郑朝阳说得真切。
白玲盯著他,目光直直的,像钉子扎进他眼里。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波澜,没有温度。
“我欠不欠你,轮不到你说了算。”
白玲轻轻吁出一口气,声音很轻,却沉得坠地。
“当初是我先开口表白,才把我们之间那层纸捅破。”
“是我主动的。”
“是我先动的心,先喜欢上你的。”
“可现在,心却偏了。”
“所以,对不起的人,是我。”
她顿了顿,才又开口:
“我反反覆覆地后悔。”
“后悔那天为什么非要开口。”
“要是没说破,这段没结果的感情,是不是就停在最初”
“我是不是就不会因为你走后,疼得喘不上气”
“是不是就不会对陈枫那样刻薄、那样狠”
“是不是就不会让你误会我、疏远我、心疼我”
“是不是……就能守著一个真把我捧在心尖上、让我踏实过一辈子的男人”
“我不知道。”
“可我总觉得——”
“会的。”
“一定会的。”
“只要我没表白,没把话说开。”
“你还在迷糊,我也只把那份喜欢压在心底。”
“我们之间,就真的只是同事、是朋友、是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