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勾栏瓦舍起心思(1/2)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一大清早,高怀德带著杨重贵,陆谦、富安跟在后面,在州城的街巷晃荡。
杨家派了一名老僕服侍少主,不过高怀德看他那副老態龙钟的模样,说八九十岁都有人信,到底谁服侍谁啊,不会是故意来我家蹭饭养老的吧。
这几个月下来,他已经把城內好吃好玩的地方逛了个遍,哪家食肆饭馆做的菜好吃,更是瞭然於心。
高怀德带著几人,路过几家门面敞亮的饭庄,直奔一间不起眼的小店。
破旧的幌子有气无力耷拉著,门口搭起一座苇席棚子,底下胡乱摆几张粗木桌凳,边上架起一口大釜,里面乳白色的羊汤咕嘟咕嘟翻滚,泥炉小火慢煨,热气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哟,衙內您来啦。”
店主看到高怀德,放下其他客人,赶忙眉开眼笑迎上前去招呼:“里面坐,快请里面坐。”
富安如同忠犬一般守住门口,陆谦和杨家老僕陪著两位少主,掀开门帘走进去。
土坯房里光线昏暗,胜在不会像外头一阵风颳过,吃食就会蒙上黄土尘埃。
最里一张空桌,擦得比其他的更乾净几分,店主亲自陪至桌边:“位置一直给您留著呢,今个儿还是老样子”
高怀德笑道:“你这店里拿得出手的,也就那几样啊。”
陆谦补充吩咐:“新烙的蒸饼来两扇,羊羹打上四碗,一份给外面站著那人。再切一盘羊羔肉,要肥瘦相间的。”
“好嘞。”
店主再度確认:“外面的那份羊羹不加芫荽,是吧。”
陆谦微笑頷首,富安这廝吃不得芫荽,闻到味道便会反胃噁心。
不一会儿,蒸饼羊羹羊肉送上,摆满一桌。
高怀德轻啜一口羊汤,赞道:“一圈吃下来,居然是这家苍蝇铺子的滋味最好。”
杨重贵跟著尝了尝,汤头鲜美浓郁,羊肉细嫩软滑,不得不承认高衙內的品味著实可以。
他家老僕本来不肯与少主同桌而食,被高怀德强邀一起,坐了半拉长凳,打横陪著。
“炊饼真香啊。”
陆谦拿起一个蒸饼拍开,一边吹气散热,一边说著一桩典故。
“相传则天皇帝在位时,某官位至四品,加一阶,合入三品。因退朝肚飢,见蒸饼新熟就买了一个,於马上食之。衙內你猜怎么著。”
“怎么了”
“结果那人遭到御史弹劾,称路旁吃饼,有失品行,降敕流外出身,不许入三品。”
高怀德拿饼夹起肥瘦相间,冻糕也似的羊肉,一口咬下满嘴香烫甘美,含糊说道:“就为了吃个饼,丟了三品官位”
“那是,在朝为官规矩多,不容易哪。”
陆谦嘻嘻笑道:“听说邠州那边有家饼店,很是有名哪。”
“哦,莫不是做的饼特別好吃”
“现在是吃不到嘍。衙內不知道吧,那家店的姑娘成了本朝的皇太妃,去年还给他父亲挣下一镇节度使之职哪。”(注1)
“是嘛,可惜可惜。”
高怀德表示遗憾,哪晓得自家父亲不仅尝过饼,连人都品过是什么滋味。而富安这个当年负责看门的亲兵,在这件事上守口如瓶,和谁都没说起过。
忽然帘子一掀,富安探头进来,急声嚷道:“衙內,节帅回府了!”
“啊那么早。”
高怀德瞅了一眼杨重贵,只觉一个月的逍遥日子过得好快,父亲怎么就回来了呢。
……
时间翻回一月之前。
“我要上京一趟,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中,不许惹事,莫要带坏了杨家那孩子。”
高怀德想起父亲临行嘱咐,愤愤不平:“我怎么就带坏贵哥儿了。”
他开始暗自盘算,弟弟不在,得教会杨重贵打牌,才能和姊姊凑成牌局;蹴鞠捶丸,水平若是太差,欺负菜鸟未免无趣;还要带他去逛逛勾栏,让这个乡巴佬开开眼界。
这么一想,事情还真不少啊,真是累人。
至於练习武艺的正事,全然不在高衙內考虑的计划之內。
高怀德行事果断,隔天就连哄带骗,把杨重贵带去了瓦子。
瓦子又称瓦舍,乃是民间商业游艺匯聚之所,取来时瓦合,去时瓦解之义,易聚易散也。
瓦舍內设一座至数座勾栏,以木栏杆圈出一块地盘,四周围以板壁,一面开门,供人出入。
勾栏门上贴著花花绿绿的招子,称作“花招”,预告各项耍子內容,后世“耍花招”的说法便是源起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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