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劫匪(2/2)
他拉开车门,发动引擎,掛挡,车从厂区大门里平稳地滑出来,张扬在后视镜里看到常宝乐的车完好无损地出来了,正要按下通话键报告情况,
『砰砰砰,』
三声枪响从厂房里炸出来,紧跟著又是两枪。声音在空旷的郊外被放大了数倍,震得路边树上的几只乌鸦扑稜稜飞起来。
张扬的脑海里,深蓝的声音瞬间弹出。
【枪声分析中。前两声闷响为ak74,口径5.45x39,射速特徵与短点射吻合。后三声为仿製五四式手枪,单发射击间隔约零点五秒。ak74和仿五四式非同一人操作,內部发生交火。枪声位置距离厂房入口约二十至三十米,与毛大勇所在位置重叠。】
张扬按下通话键,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里面是ak74和仿製五四式手枪的枪声,两组人在交火,位置在厂房深处。”
季洁的声音紧接著在对讲机里响起,语气急促:“快看,是宝乐的车。”
常宝乐把车剎停在车队旁边,推开车门下来,面色还算镇定但太阳穴上的血管在跳。他快步走到老郑车窗前,声音压得很低但信息很清楚:“毛大勇和隋家兄弟都在里面。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离开枪就响了。”
张扬看向老郑:“老郑,下命令吧。围堵,设卡。”
老郑把对讲机从仪錶盘上抄起来,语气不再是商量,直接切到了指挥频道:“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立即行动,围堵设卡。”
“是。”
所有人推门下车,枪械上膛。杨震带人从左侧绕,丁箭带人从右侧包,张扬和季洁跟著老郑从中路直衝厂房大门。
衝进厂房的时候,日光灯管还在嗡嗡响,地上躺著两个人,隋家兄弟。哥哥仰面朝天,眼睛还睁著,胸口和腹部各中一枪,仿五四式手枪脱手甩在两米外的地上。弟弟侧躺著蜷成一团,后背的衣服被血浸透了一大片,一只手里还攥著一把ak74的弹匣,枪身压在身下。
毛大勇躲在一辆拆了一半的桑塔纳后座里,整个人缩成一团,膝盖顶著胸口,薯片的碎渣还掛在衣服前襟上,嘴唇白得像纸,浑身发抖:“不是我,不是我乾的……”
杨震拉开车门,弯腰看著他,声音不高但压得人喘不过气:“谁干的”
毛大勇的声音抖得几乎连不成句子:“是……是那两个小子。他们是来提车的,叫陈兵和廖星。他们以为隋家兄弟是警察,隋家兄弟以为他们是警察……我不知道啊,他们一进来就互相拔枪。”
张扬蹲下来,视线跟缩在后座里的毛大勇平行:“说名字,清楚点,是谁”
“陈兵,还有廖星。”
“他们有车吗”
“有……吉普车和桑塔纳,两台都是从我这里提的。车牌都还没上。”
老郑听完转身就往门口跑:“快,快走。”
所有人冲回车上,引擎还没完全启动,对讲机里就开始往外蹦信息了。
“发现目標,竇家庄方向,一辆绿色吉普,一辆黑色桑塔纳。”
杨震同时报告:“春明路银行被抢,嫌疑人驾车往白露山方向逃窜,与当前目標特徵吻合。”
“正在截击目標,所有单位往白露山方向合围。”
车队在山路上拉开阵型。张扬握著方向盘,感觉到路面从柏油变成了碎石,车底盘被飞溅的石子打得劈啪响。前方的山路越来越窄,两侧是密密麻麻的灌木丛和裸露的岩壁,远离居民区,没有路灯,只有车轮扬起的灰尘在车灯光柱里翻涌。
劫匪的吉普车被逼进了一条断头路,两个人从车上跳下来,一个端著ak74,一个握著仿製五四式手枪,背靠著吉普车做出最后的负隅顽抗。
张扬从副驾驶位推门而出,利用车门做掩体,双手据枪。准星里,那个端ak的枪手正转身往岩石后面跑,张扬提前压了手腕,把提前量算进去,屏住呼吸。
“砰!”
五四式的枪声在山谷里炸开,回声一层一层往外盪。子弹打在枪手后心,那人往前栽了两步,手里的ak脱手飞出去砸在碎石上,整个人脸朝下摔在地上,不动了。
几乎在同一秒,老郑和杨震同时开枪。老郑的子弹击中了另一个枪手的右臂,杨震的子弹打穿了他的小腿。仿五四式手枪从他手里掉下来,在地上转了两圈停在一丛枯草旁边。
那人单膝跪下去,挣扎著还要去够枪,丁箭已经衝上去一脚把枪踢飞,膝盖压住他的后背,手銬咔噠一声銬了上去。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蒙蒙亮了。高速公路上车很少,窗外是华北平原一望无际的晨雾,灰蓝色的天光从地平线上一寸一寸地漫上来。
常宝乐开著车,张扬坐在副驾驶,腿上摊著一袋用塑胶袋打包的燕赵炒饼。他把一次性筷子掰开,互相颳了两下毛刺,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腮帮子鼓得跟松鼠似的。
田蕊从后座探过头来,看著张扬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睛瞪得溜圆:“你是饿死鬼投胎啊吃这么多。”
张扬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含糊糊地说:“我都饿了一整晚了,这个炒饼真不错啊。”他把那袋炒饼举起来对著后座的田蕊晃了晃,“你从哪儿买的明早还有没有”
田蕊噗嗤一声笑出来,车上的人也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