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匆匆岁月·中(求追读)(2/2)
街口討饭那位老瞎子那年冬天没了。
走的那一日下了雪。
街坊有人发现的时候,老瞎子靠在墙根,手里头还抓著那只破瓷碗。
雪压在他身上薄薄一层,没化。
西街几家凑了点钱给他葬了。
路远出了十块下品灵石。
葬完那一日傍晚路远从茶摊回来,路过街口那段空墙,多看了两眼。
墙根没人了。
第二日街口出现了一个新的討饭的,十几岁,瘦得皮包骨。
路远看了一眼,没看第二眼。
这种事西街上头一年总有几起。
月入这一年盘帐,比前两年涨了两块下品灵石。
涨的不是单价,是出货稳了。
废率从三成压到两成。
———
第四年。
开春路远离炼气六层又近了一步。
气海里那道阀有点鬆动。
画符画到一半偶尔灵气会自己往气海里头多漫一截。
路远没急。
这种事也急不来,顺其自然就好。
那年小粉的伙食也提升了不少。
以前路远紧巴巴的时候,小粉吃的是一阶下品的灵兽丹,几块下品灵石一颗,每月一颗。
小粉一阶中期,吃这种本就收益不大。。
路远那年换成了一阶中品的灵兽丹,三十块下品灵石一颗。
照样每月一颗。
月初一再添一条小灵鱼。
小灵鱼是青州东南角河里头的,带一点子浅淡灵气,几块下品灵石一条。
不算贵物,胜在新鲜。
小粉爱吃。
头一迴路远把鱼搁地上,小粉嗅了嗅没动。
“吃。”
小粉抬眼。
“吃。”
小粉这才咬下去。
吃完一条以后趴在路远脚边,尾巴拍了拍地面。
路远没说什么。
回身画自己的。
从那以后每月初一小粉自己等在洞府门口。
路远从外头回来手里一拎油纸包,小粉就知道了。
养著他也不指著它打架。
就是养个伴。
不过那两年小粉明显胖了一档。
以前进出洞府门那道槛它一脚就过。
这两年它会先打量一下,再抬腿。
有一迴路远开门,小粉趴在槛里头懒得动,肚皮贴著地面。
路远看了一眼。
“起。”
小粉哼了一声。
“再不起这月那条鱼换个小一號的。”
小粉立马起。
路远没看它。
———
那年城北一家书纸铺子开张,路远去过两回。
店家有一种纸,叫“竹素”,二十块下品灵石一刀。
这种纸薄,吃墨慢,不適合画符。
適合写字。
路远买了半刀。
练的是当年崇文书院里头的那一手字。
从前在书院他写得一般,老夫子说他“字里没气”。
这许多年过去,路远偶尔提笔写一行,倒比当年稳得多。
气倒是有了。
只是那一手字也再没人看了。
路远写完一张就揉了。
从不留。
风符会上那一年偶尔有人提起江家。
江家这两年城外田地又多了几顷。
家里头那位筑基太上长老闭关到第几年,外头说法不一。
路远端茶,听了几句,没接话。
对面那家糕点铺老板娘的小孙子那年开始跑铺子门口蹲。
小孩儿七八岁,蹲在门口看林七磨墨。
看了一上午,看到林七磨完一份墨。
第二日又来。
第三日又来。
林七头几日不理,第四日塞了两个铜板让小孩儿走。
小孩儿揣著铜板走了,第二日又来。
铜板塞回林七手里。
“我不要钱。”
“那你来干啥。”
“看磨墨。”
“……”
林七看路远。
路远头不抬。
“看就看。”
小孩儿那一年来了三个月,秋天进了书院读蒙学就不来了。
路远偶尔还见他扒著对面糕点铺的窗户跟他奶奶討糖糕吃。
奶奶不给。
小孩儿哭。
奶奶给了。
小孩儿抹著糖糕笑。
西街上头日子就是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