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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江云帆,又是江云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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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那样仰著头,开心地、满足地笑了。

现在的她,大仇已无法得报。

但奇怪的是,她心中竟没有多少遗憾。

“就那个只会躲在女人后面的废物他也配我呸!”

秦睿简直要气疯了。

自己顶著天大的风险,怀著满腔热忱来救她,她心里头,居然自始至终,只想著江云帆那个废物!

“我能让你活著从天牢里走出去!他江云帆呢!他能吗!”

秦睿双手死死抓住牢房冰冷的铁栏,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声音里充满了被无视、被轻贱的不甘与愤怒。

“他不过是个没用的废物!只能眼睁睁看著你,因为刺杀亲王,被推上刑场,被处死!”

翩翩不再言语了。

脸上那抹回忆的神情却愈发清晰,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池被春风拂过的春水,漾开细细的涟漪。

这一趟怀南之行,其实,是她赚了。

能认识江公子,此生,已无遗憾。

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嘴角,还残留著那抹浅浅的、超然物外的笑意。

仿佛已经彻底超脱了这阴暗潮湿的囚笼。

……

王府南苑的莲湖旁,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江云帆紧紧拉著江瀅的手,一路快步走到湖边的亭子里。

江瀅始终没有作声,只是两只小手死死攥著江云帆的袖口,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进了亭子,江云帆让妹妹在石凳上坐下,见她脸上仍残留著未褪尽的苍白,心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了。

若不是公主殿下及时赶到,那后果……他简直不敢细想。

“先喝口水,定定神。”

江云帆提起石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温热的清水,轻轻塞到江瀅冰凉的手心里。

杯子里的水微微晃动,清澈的水面倒映出江瀅那张失了血色的小脸。

她双手捧著杯子,低垂著头,小口小口地抿著水,动作小心翼翼。

直到杯中的水见了底,江瀅才像是缓过一口气,身子不易察觉地打了个细微的冷战。

“瀅瀅,”江云帆的声音放得很轻,“你告诉哥哥,今天为何会独自跑去西北园林那种地方”

江瀅咬了咬嘴唇,洁白的牙齿在柔嫩的唇瓣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白印。

“是大哥……是江元吉。”

她的声音带著细微的颤抖,“他跑来找我,说秦睿世子要报復你,手段会很厉害。我一听就慌了,想著王府是他们的地盘,你可能会吃亏,心里一急,就……就跟著他说的去了。”

江云帆的眉心跳动了一下。

如此拙劣的圈套,偏偏对这个心思单纯、又极易轻信他人的妹妹最是管用。

“我当时真的嚇坏了……”

江瀅说到这里,眼眶倏地红了,晶莹的泪珠在里面打著转,摇摇欲坠。

“我一进那园子,里面空荡荡的,然后……然后就出来一个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的男人。”

“后来,那个姓张的官员也进来了,他们……他们看我的眼神,笑得特別噁心。”

“要不是秦瓔姐姐像神仙一样突然出现,我今天……我今天恐怕就……”

她终於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瘦小的肩膀隨著抽泣剧烈地抖动著,像风中瑟瑟的落叶。

江云帆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深处却有一抹阴鷙的寒光一闪而过。

江元吉,张伯谊,朱燾。

他在心里將这三个名字反覆咀嚼,每一个字都浸透著冰冷的杀意。

“没事了,都过去了,哥在这儿呢。”

江云帆轻轻拍抚著江瀅的后背,温声安抚,让她剧烈起伏的情绪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面色沉静如水,仿佛古井无波,然而內心深处的杀意却如同野草般疯长蔓延。

江云帆在心中冷笑,江元吉,我的好大哥,为了对付我,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最后一点人性都拋却了。

这般下作骯脏的招数,这般灭绝人伦的算计,竟能狠心用在江瀅这个不諳世事的小姑娘身上。

倘若不是秦瓔公主仗义出手,江瀅此刻要面对的,恐怕是比死亡更加黑暗恐怖的深渊。

这已经超出了寻常的权谋倾轧,这是彻头彻尾的畜生行径。

他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既然江元吉敢拿江瀅的一辈子当做可以隨意交换、隨意践踏的筹码,那么,他也该准备好付出相应的代价了。

哪怕要冒些风险,他也要请这位“好大哥”,尝一尝子弹的滋味!

他要让这些人,在这看似繁华锦绣的大乾盛世之下,亲身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与悔恨。

江云帆重新睁开眼,目光已经恢復了平静,他轻声道。

“瀅瀅乖,以后哥哥走到哪里,就把你带到哪里,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你。”

江瀅抽噎著点了点头,用袖子胡乱抹了抹眼泪,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里透出几分犹豫和担忧。

“哥,有件事……秦瓔姐姐今天为了救我,当时……当时好像也被他们给扣住了。”

这倒是让江云帆微微一愣,颇感意外。

堂堂大乾公主,金枝玉叶,亲自下场救人,竟然还把自己也给折进去了

这位公主殿下,倒真是性情中人,仗义得有些过头了。

不过……江元吉他们三个,难道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连当朝公主也敢扣押

细想之下,江元吉恐怕未必有那个胆量直接对公主下手,但事已至此,绑架公主的罪名一旦坐实,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他只希望,此事不要牵连到府里的老太太……

江云帆心中甚至掠过一丝惋惜,自己怕是不能亲手送他的“好大哥”上路了。就这么被国法制裁而死,未免也太便宜那个畜生了。

江瀅捧著已经空了的杯子,忽然歪著小脑袋,认真地瞅著江云帆。

“哥,我觉得秦瓔姐姐……哦不对。”

她愣了一下,小声地纠正自己的称呼,“公主殿下,她对我真好。”

江云帆闻言失笑,故意逗她,“怎么,听你这意思,你白姐姐平时对你不好了”

“才没有呢!”

江瀅急忙摆手否认,原本还带著些许苍白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公主殿下也好,白姐姐也好,还有好多人,大家都对我很好的。”

她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亮晶晶的,带著少女特有的狡黠,“但是哥,我心里可清楚啦,你最喜欢的,肯定是秦七汐姐姐!”

江云帆一脸无奈,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喜欢不喜欢。”

“真的!”江瀅捂著额头,却笑得眼睛弯弯,“她今天在天极楼前给你送东西的时候,站在那里,真的好看得像仙女一样!你当时看她,眼睛都直了,別以为我没看见!”

江云帆没好气地又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闭嘴,小小年纪,不琢磨正事,天天就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江瀅捂著脑袋,嘿嘿地笑了起来,劫后余生的恐惧似乎被这轻鬆的话题冲淡了些许。

“哥你別装傻,秦姐姐看你的眼神,也跟看別人完全不一样。”

她模仿著语气,说得有模有样,“她看別人的时候,就像在看一块木头,没什么表情。可是看你的时候,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好像有星星在闪,亮晶晶的。”

江云帆懒得再接这个话茬,起身朝亭子外走去。

秦七汐当然很好,又憨直可爱,又家財万贯,还特別讲义气。尤其是私下里给他的那些“好处”,简直让他吃到撑,满意得很。

现在他只盼著,脑海里的那个系统商城,能再刷新几件特別好看的女装出来……嘿嘿。

与此同时,清心苑內。

段擎苍独自坐在凉亭之中,面前的石桌上放著一壶早已凉透的青茶,茶水顏色变得深沉。

顾恆之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两枚温润的玉蝉,神色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名身著黑衣的亲信脚步匆匆,从廊下疾步走来,行至段擎苍身侧,俯下身,用极低的声音快速稟报了几句。

“啪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陡然响起!

段擎苍手中握著的瓷杯应声而碎,瓷片和凉茶溅了一地。“你说什么朱燾跟张伯谊……被抓了”

他霍然从石凳上站起身,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眼神变得异常凶狠凌厉,仿佛要择人而噬。

那亲信將头埋得更低,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回大將军……是,是王爷身边的常牧將军亲自带人拿下的。”

“罪名是……涉嫌谋逆,绑架公主。人已经被直接关进了王府的地牢深处。”

段擎苍的面色在听到“谋逆”、“绑架公主”这几个字时,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如同被冻住一般,僵直地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弹。

这两个混帐东西!平日里荒唐胡闹也就罢了,如今竟敢胆大包天,把主意打到当朝公主的头上,是嫌自己九族的人口太多了,活得不耐烦了吗

此事一旦被坐实,別说他们俩,就连他这个顶头上司,也难逃一个“治下不力”、“纵容部属”的罪责!

他猛地一掌拍在坚硬的石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怒骂:“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他们怎么敢的这里可是怀南城!是秦奉经营多年的地盘,连我在这里行事,都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段擎苍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重新坐回石凳上,有些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亲信退下。

秦奉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善男信女,落入这位南毅王的手中,他还从未见过有谁能硬扛到底、不开口吐实的。

不过,好在自己的核心计划,自然不可能向朱燾、张伯谊这等层次的人吐露分毫。

只是他们二人突然被抓,无疑会打乱自己原有的步骤和节奏,增添许多不必要的变数。

此事从头到尾,都透著一股蹊蹺。

即便朱燾和张伯谊平日里再怎么骄奢淫逸、无法无天,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干出绑架公主这等诛九族的勾当。更何况,秦瓔公主还是他段擎苍的亲侄女!

段擎苍越想越觉得鬱闷憋屈,自己千里迢迢从京城赶到这江南之地,本是为了在竞会期间,寻得那关乎重大的麒麟玉印。可至今连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未曾探得,反倒平白送了这么大一个把柄到南毅王秦奉的手里。

这两个蠢货,真是……死不足惜!

“我去趟天极楼,看看情况。先生请自便。”

顾恆之闻言,立刻起身,拱手行礼,姿態恭谨:“是,大將军请。”

段擎苍没再理会顾恆之,转身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清心苑。

眼下他要做的,就是表现得一切如常,不露出任何异样与急切,以最大程度地减轻秦奉可能对他產生的怀疑。

最好的方式,就是去天极楼,看看那文竞会的进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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