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流言(1/2)
慌慌张张,急急忙忙。
一群少年熬了三日三夜。
熬得头昏眼花,手酸腿软,毛笔都没毛了。
才终于在弘文馆开馆的前一晚,把功课写完了。
当真是可喜可贺,可歌可泣!
正月廿七,天光破晓。
几个少年,谁都没有回家。
他们好不容易写完功课,连床铺都懒得爬上去,抱着枕头、被褥或是对方,往魏骁房里的地毯上一倒。
闭上双眼,一动不动,就这样睡着了。
不多时,天光大亮。
魏昭和钟寻过来喊他们起床。
钟寻自然是不赞成,他们熬夜补功课的。
对他来说,身子比功课要紧。
况且,他的亲弟弟,可是身子最弱的那个。
可他不赞成也没用。
他前脚刚把钟宝珠带回家,哄上床睡觉。
钟宝珠后脚就从床上爬起来,继续补功课。
钟寻对他说,不要写了,兄长帮他跟苏学士说一声就是了。
钟宝珠也不肯,只是埋头书案,奋笔疾书。
走火入魔一般。
只有钟宝珠自己,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他想的是——
所有人,包括魏骁,都写了功课。
就他没写,还要兄长帮忙求情,岂不是很丢脸
不行!他不能被朋友们比下去,特别是魏骁!
他不能比魏骁差劲!
强烈的胜负欲,支撑着钟宝珠,叫他一直写!
钟寻明白之后,也是叹了口气。
这胜负欲,来得未免太迟了些。
要是早些来,那就好了。
钟寻也没办法,只好随钟宝珠去。
时不时送点牛乳燕窝过来,给钟宝珠补一补。
时不时又过来看两眼,催钟宝珠睡觉。
实在是看不过眼了,干脆自己上手,帮钟宝珠写两张。
当然了,他的字太好看了,钟宝珠的字又一般般。
所以他用的是左手。
相较于钟寻的担忧,魏昭则显得大大方方,坦坦荡荡。
这几个小鬼头,身子骨好着呢。
年节那几日,日日熬夜玩耍,也没见他们怎么着。
总不能是熬夜玩耍就行,熬夜补功课就不行罢
也就是阿寻,他看宝珠,总觉得宝珠今年刚满三岁,风吹不得,日晒不得的。
阿寻被他的弟弟蒙蔽了双眼!
没有连夜补过功课的小孩,那还叫小孩吗
总要给他们一点儿教训,叫他们长长记性。
下回就不敢了。
所以啊,魏昭不仅不帮忙,还在旁边说风凉话。
不仅在旁边说风凉话,还折了条新发的柳枝,当成鞭子,在旁边当起了监工。
几个少年看着心烦,一致要求钟寻把他赶出去。
如今来喊他们起床,魏昭仍旧带着那根柳枝,毫不客气。
“起来了!起来了!”
“上学上学!”
几个少年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睡得死沉,一动不动。
钟寻上前,按住魏昭的手:“阿昭,你别,吵着宝珠了。”
“阿寻,没事的。”
“我看还是给他们请一日的假罢”
“不可。”魏昭道,“开学第一日就请假,像什么样子”
“可……”
“阿寻,你又忘了”魏昭正色道,“过来之前,你答应我什么了”
钟寻抿了抿唇角,轻声道:“绝不心软,要给他们一点儿颜色看看。”
“一旦心软,就别过头去,不许掺和你教训他们。”
“正是。”魏昭颔首,“这回知道困了,明年才不会重蹈覆辙。”
“阿寻,这是你八岁那年,同我说过的话。”
“如今你年岁大了,心肠也是越发软了。”
“对我这么坏,对他们就这么好。”
“我……”钟寻一哽,“说得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他转过头去,移开目光:“你把他们喊起来吧,我不看就是了。”
“好。”魏昭清了清嗓子,继续喊道,“阿骁!宝珠!起床起床!”
魏昭喊了几声,又上前去拽他们。
生拉硬拽的,好不容易才把几个少年给弄醒。
他们脸也不洗,头也不梳,只是打着哈欠,歪歪扭扭地站着。
站都站不住,走起来就更好笑了。
闭着眼睛,脚步踉跄,摇摇摆摆。
好似一群小鬼魂,从地里钻出来,跟着钟寻和魏昭走。
一行人上了马车,也不吃早饭,就是在车里睡觉。
不多时,马车在弘文馆门前停下。
见他们这副模样,两位兄长实在是放心不下,便亲自送他们进去,到思齐殿。
几个少年一路飘到思齐殿,找到位置坐下,往前一趴,继续补觉。
钟寻和魏昭看着他们,不由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受到教训,但是他们两个的心……
早已经软得一塌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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