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遥似故人(2/2)
谢珩必须付出害死妹妹的代价!
沈筠的手指开始发抖,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炸开了,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咬住嘴唇,没有发出声音,把东西放回木匣中,她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些发软,扶着香案才站稳,长明灯的火苗在她脸上跳动,把她苍白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
她扶着墙走出佛堂。青萝守在门外,看见她出来,目光在她脸上飞快地扫了一眼,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沈筠没有看她,径直往正堂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扶住了廊柱。青萝赶紧上前扶住她,“王妃!”
“药。”沈筠声音带着丝丝颤抖。
青萝没有多问,扶着她快步走回正堂,让她在榻上坐下,转身去多宝阁的暗柜取出药丸,捧着温水送到她面前。
沈筠接过药丸塞进嘴里,苦味在舌尖炸开,她端起温水送了下去,闭上眼睛,靠在榻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药性慢慢起了作用,沈筠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她睁开眼睛,目光从涣散变得清明,“青萝,长安今天在做什么?”
青萝愣了一下,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回王妃,长安姑娘今日在偏院练字。”
沈筠“嗯”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凉茶的苦涩在舌尖化开,刚好压住了嘴里残留的药味。
“让她明天早点来,该教她写新的字了。”
青萝低头应了,退了出去。
沈筠一个人坐在正堂里,茶盏握在手里,杯壁冰凉,她低下头看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血债必须血偿,他害死了妹妹,他就得赔,用什么赔都可以,用命、用名声、用他靖安王的一切,都可以。她不在乎用什么方式,她只在乎结果。
沈筠睁开眼,把凉透的茶一口一口地喝完了,然后站起来,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拿起笔,蘸了墨。
她在纸上写了一行字:血债血偿。
沈筠把笔搁下,将那页纸折起来,想藏起来的时候,看到多宝阁,想起了什么,从最里层的暗柜中取出一个信封。
信封是褐色的,没有落款,封口处盖着一枚小小的火漆印,印纹是一个篆书的“沈”字,笔画方正,棱角分明。
沈筠把那封信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这封信是三天前到的,送信的人没有走正门,是从后巷进来的,青萝接的信,没有惊动任何人。
信里只有一行字:“事缓则变,当断则断。”
她的父亲,当朝丞相沈彦,从来不把子女当子女,她们都是他手里的棋子,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放在了棋盘上。
嫁给谁、不嫁给谁、恨谁、不恨谁,都由他决定,由他摆布,由他在棋盘上挪来挪去,像挪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卒。
她在靖安王府待了这么久,该布的局布了,该埋的线埋了,该利用的人利用了,可谢珩还活着,好好的,除了昨晚胸口上那道不深不浅的伤,他几乎毫发无损。
父亲等不了了,他的耐心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断了之后弦会弹回来,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