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克扣炭火（2/2）

长安站在那里，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说她的味道比那些香好闻。

接下来的几天，长安每天都去书房送茶。

她不点香，谢珩也不问，每次她进来，他都会抬起头看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批折子，嘴角带着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这天还没到送茶的时间，谢珩披上大氅，出了书房，他没有带墨痕，一个人沿着游廊往偏院走。

走过月亮门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偏院的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沙沙的扫地声，还有她哼小曲的声音，调子跑得厉害，但她哼得很开心。

谢珩站在院墙外面，靠在墙上，听着。

扫地的声音停了，然后是她蹲下来的声音，布料窸窸窣窣的。

“阿黄，你说王爷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阿黄“喵”了一声。

“应该不是吧，我听青萝姐姐说，王爷对别人都很凶的，话都不多说一句。可是他对我就不会，他跟我说话的时候，声音都轻轻的，不像对别人那样冷冰冰的。”

“可是为什么呢？我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我就是个通房丫头，连炭都分不到比别人多……”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然后很快又扬了起来。

“算了算了，不想了，想多了头疼。反正王爷对我好，我就对王爷好，这就够了。”

谢珩站在院墙外面，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那个“算了算了”，不是真的算了，是觉得说了也没用，所以不说了。

她从来不找他诉苦，从来不找他告状，从来不找他伸手要任何东西。

谢珩站在那里，听着里面她又开始哼小曲了，调子还是跑得厉害，但他一点笑意都挤不出来了。

他转身往回走，步子很快。

回到书房，他在案后坐下，拿起笔，批了两行字，批不下去。

他把笔放下，叫了墨痕进来。

“去查一下，后院的炭是谁管的，长安这个月的炭分了多少，跟别人比差了多少。还有，最近府里有没有人在说她什么。”

“明天之前，本王要知道。”

墨痕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谢珩坐在案后，手指慢慢敲着桌面，他想起她这几天来送茶的时候，每次进门，被热气一扑，整个人都会微微松快一下，像是一路走来冻坏了。

她那件旧棉袄，袖口磨得发白，领子起了毛球，薄薄的一层，根本扛不住这个冬天。

长安每次来送茶都没有迟到过，从不缺席，比任何人都准时，他以为她是想来见他。

最确切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他的书房里有炭火，暖和。

谢珩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原来她愿意走那么远的路来送茶，就为了在他书房里站那么一小会儿，蹭那一点点热气。

她不开口跟他说一句“王爷，奴婢屋里冷”。

长安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要过任何东西。

因为她从小就知道，要了也不会有，有了也会被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