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狠得下心(2/2)
谢珩批了两本折子,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抬起眼皮看着她,“我叫你退下,没听见?”
长安深吸了一口气,福了福身,转身往外走。
她的手也受过伤,小时候在村子里砍柴砍地,砍在虎口上,血流了一手,疼得她哭了一整天,哭到眼泪都干了还是疼,他手心被刀划了那么长一道口子,怎么可能不疼?
谢珩看着她站在门口不肯走的样子,那点心软又漫了上来。
“过来。”他的声音很轻。
长安愣了一下,慢慢走回去,站在他椅子旁边,低着头,不敢看他。
谢珩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指圈在她细细的腕骨上,在她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不疼。”他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长安低着头,看着那染红的纱布,像是自己手上受伤了一样,疼得眼泪掉了下来。
谢珩看着她的眼泪,仅仅是因为他受伤了,她心疼他,疼到哭了。
他松开她的手腕,抬起手,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别哭了,真不疼。”
长安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把脸,她抬起头看着谢珩,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狼狈极了。
“王爷,您以后……能不能小心一点?”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谢珩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
长安回到芙蓉院的时候,王妃还未睡,见她从侧门进来,叫青萝喊住她。
“王爷最近公务繁忙,你不要在书房待太久。”沈筠语气比平时沉了几分。
“有些事情,不该你看见的,你就当没看见。不该你问的,你也不要问。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长安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攥紧了衣角,她听不太懂王妃在说什么,但她觉得王妃的语气不对。
“奴婢记住了。”她低下头,声音很乖。
长安这天夜里睡得不是很好,穿衣裳的时候,手碰到棉袄的袖口,凉得她缩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墙角,炭盆是空的,昨晚最后一点炭火在后半夜就灭了。
她把棉袄裹紧了一些,搓了搓手,哈了一口气,白雾在面前散开。
周婆子上次来送炭的时候,把半筐碎炭扔在门口,说“今年炭紧张,各院都紧着用,你先凑合凑合”。
那半筐碎炭,她省着用了五天,昨天晚上还是烧完了。
长安她知道去找周婆子要也没用,周婆子会翻着白眼说“别人家都有,怎么就你事多”,然后打发她走。
周婆子是伺候过老王妃的人,在王府待了四十多年,连池婆婆都要给她几分面子,长安一个通房丫头,去要炭,要不到的。
吃过晚饭,长安准备去给王爷送茶,她往茶壶里抓了一小把茶叶,想了想,又加了一小撮,王爷说今天茶要煮浓一点。
她端着托盘往书房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走快一点能暖和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