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秀才拉弓,牛弹琴?!(2/2)
林辞放下砖袋,弯腰接过毛巾,顺手在大丫鼻子上刮了一下:“叫什么林叔,把我都叫老了。叫林哥!”
大丫眨巴眨巴眼,没敢改口。
孙寡妇正从井边打水,闻言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林秀才您都成婚了,大丫小丫叫您叔是正理,这辈分可不能乱!”
林母从堂屋出来,笑得眼睛眯成缝,指着林辞笑骂:“你个没正形的!当了夫君还想当哥?见婉和舒窈丫头不撕了你的皮!”
“娘说的是,我这不是随口一说嘛。”林辞笑道。
满院子人都笑了。
许舒窈站在灶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从小在药行长大,见惯了叔伯们为了几两银子勾心斗角、摔碗砸盆。
后来父亲惨死,叔伯瓜分家产,将她逼入绝境。
她原以为,这世上的人情比漠北的寒风还冷。
可到了这黑石村,进了这林家院子,她才发现——原来一家人可以这么说话,原来东家可以跟工人一块儿搬砖,原来姐妹会拉着她的手教她切菜,原来婆婆会给她缝新棉袄。
她心里某个冻僵的角落,正在慢慢化开。
午饭摆上桌。
精米饭,炖猪肉,青菜汤,还有温见婉熬的糖水。
林辞端起碗,夹了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先搁进许舒窈碗里:“多吃点,养好身子。”
许舒窈脸微红,低声道:“谢…谢谢林公子……”
林辞又夹了块肉,放进温见婉碗里,声音柔下来:“你也吃,最近累坏了。”
温见婉抿嘴一笑,眼里亮晶晶的。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那份被珍视的安稳。
夜里,灶房。
温见婉拉着许舒窈的手,压低声音:“妹妹,夫君待你如何,你也看见了。他这人,嘴上不说软话,心里比谁都热。你如今身子好了,也该……也该主动些。”
许舒窈耳根子瞬间红透,手指绞着衣角:“姐姐,我……”
“怕什么。”温见婉轻轻推了她一把,“热水我烧好了,木桶在后屋。你帮他搓搓背,他今日练箭,肩膀肯定酸。”
许舒窈咬了咬嘴唇,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后屋,水汽氤氲。
林辞泡在木桶里,热水漫过肩膀,浑身的筋骨都松了。
他闭着眼,正想着过两日去县城见柳若烟还有那个边城校尉的事,忽然听见门帘轻响。
睁眼一看,许舒窈端着木盆进来,盆里放着胰子和新毛巾。
她不敢看他,低着头绕到木桶后头,将毛巾浸了热水,轻轻按在他肩上。
“林公子……姐姐让我…让我来帮您搓搓背。”
林辞一怔,随即笑了,也没客气:“那就有劳舒窈了。”
许舒窈的手搭上他肩膀,隔着湿热的水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皮肤下紧实的肌肉。
她脸烫得像火烧,却硬着头皮,苯拙地一下一下搓着。
林辞背对着她,能感觉到她手指的颤抖。
“舒窈。”林辞忽然开口,声音在水汽里显得低沉。
“嗯?”
“你父亲的事,我记着呢。”林辞望着木桶边缘的蒸汽,“迟早有一天,我给你讨个公道。那些害他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许舒窈的手猛地一顿。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她死死咬着唇,没让声音带哭腔:“公子……”
“舒窈,你在许家,可曾给人搓过背?”林辞闭着眼,忽然转问。
许舒窈怔了怔,轻轻摇头:“不曾……只给父亲煎过药。”
“那从今往后,这活儿归你了。”林辞低笑侧头,带着几分促狭,“如何?”
许舒窈羞得差点把毛巾掉进桶里,可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两人正说笑着——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和驴叫声,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还有人大喊:
“林秀才!林秀才在吗!出大事了!”
林辞猛地睁眼,从木桶里站起身,水花四溅。
许舒窈惊得后退半步,手里的毛巾掉在地上。
林辞扯过袍子往身上一裹,推门冲了出去。
院门口,河湾乡的周满仓一头栽进来。
他是骑着驴赶夜路来的。
那头灰毛驴已经瘫在了院门口,四蹄打颤,嘴边挂满了白沫子,肚皮剧烈起伏,眼看就要断气。
周满仓自己也站不稳,浑身是土,脸上又是泥又是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嗓子都喊劈了:“林秀才!不好了!陈记粮行...陈景明那狗日的!他联合县里三大粮商,带了六十多号棍夫,连夜锁了河湾乡三条道!”
“树栅栏!设卡子!三文一斤强收粮!”
'还说……还说以后哪家敢卖给您一粒大麦,就打断腿,收了田!”
“吴乡长带人理论,被一棍子推倒,头撞在石墩上,血流了一地!三户壮丁被打断了胳膊!十几车大麦被他们强拖走了!”
“他们还……还放火烧了没割的麦田!”
林母、温见婉和许舒窈三人听见动静,也赶了出来,闻言脸色煞白。
“报官了吗?”温见婉急问。
“今日已经报了!”周满仓嗓子抖得不成调,“县衙说……说乡民私斗,自行调解!官府不管!”
周满仓一头磕在地上,额头砸得闷响:“林秀才!求求您!快想想办法救救我们吧!”
林辞连忙将周满仓扶起。
身上的水珠子顺着袍角往下滴,夜风吹过,冷。
可他的心更冷了。
“满仓哥,上马,跟我去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