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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叫了他名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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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非池收起音叉,在病历上写了几笔。孟羚看见他的表情微微松了一点,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她已经学会从他的眉梢眼角读那些被藏起来的情绪。

刚才应该是排除了一些不好的可能。

“嗯。林克试验阴性,声音没有从耳朵传到骨头。”他把病历放到一边,语气很淡,像是在和一个普通的病人交代病情,“只是内耳急性发作,我刚才是帮你排除一下脑部的问题。不要怕。”

孟羚点了点头,把脸转向一边。

不要怕。这两个字从钟非池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接下来是位置试验。这是最难受的部分。

钟非池让她平躺在床上,头伸出床沿。

“等一下我会把你的头转向一侧,同时观察你的眼睛。过程中可能会很晕,你忍一下。”

孟羚咽了一下口水,手指攥紧了床单。

钟非池的手扶住了她的头。掌心贴着她的后脑勺,手指穿过她的头发。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然后快速地把她的头转向一侧。

孟羚感觉整个世界猛地朝一个方向翻了过去。天花板和灯和钟非池的脸全部搅在一起,像被丢进了洗衣机的滚筒,耳朵里的嗡鸣声忽然放大了十倍……

“啊……”

她的手指本能地从床单上松开,一把抓住了钟非池白大褂的袖子。

钟非池没有动。她的头被稳稳地固定在他手里,头底下的床垫在晃,可是他的手是稳的。

“眩晕持续了多久?”

孟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十几秒……现在在慢慢停。”

“好。”他把她的头慢慢转回正中,“休息一下。”

孟羚闭着眼睛,感觉天旋地转的余韵在一点一点消退。她的手指还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袖子,攥得指节发白。

钟非池没有抽开,也没有提醒她松手,只是等她呼吸平稳下来,才开口:“换另一边。”

另一边是同样的剧烈眩晕。孟羚没有叫出声,但牙齿咬紧了下嘴唇,咬得发白。钟非池在病历上快速写着,孟羚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抓着钟非池,她赶紧松开他的袖子,把自己的手慢慢收回去。

“位置试验阳性,眼震方向符合内耳病变。不是耳石症,”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和她说明,又像是在把自己的判断整理出来,“可以确认依旧是自身免疫性内耳炎的急性发作。”

值班听力师来得很快。

孟羚被带去测听室,戴着耳机,听那些不同频率的“滴滴”声。她认真地按着按钮,但心里已经有预感了。

果然,报告出来的时候,和之前的复查结果相比,能听到的频段又少了。几乎和最初来港城时一样,甚至可能更糟一点。

接下来是抽血,然后送去CT室。

孟羚一个人躺在CT机的滑床上,冰冷的仪器在头顶嗡嗡地转。她盯着天花板上那个小红点,右耳里的嗡鸣和仪器的噪音搅在一起,她有点想吐,但还是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

从CT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空调用得有些低。她穿着那件薄薄的睡衣,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不由地抱着手臂搓了一下。

一件外套被递到了她面前。

钟非池把自己本来的外套递给了她,却没有看她,只是说:“先披着,从CT室回留观室还有段距离,你现在感冒就更糟糕了。”

孟羚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低着头接过来,披在肩上。

衣服上有一股很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点点属于他的气息,和刚才抱着她的时候闻到的一样,干干净净的,像洗过的棉布。

她的耳朵在迅速发烫。

回到留观室,钟非池暂时退出去了,让护士给孟羚量了体温,然后把检查报告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后,护士过来给她打针挂水。

躺好后,钟非池又回来了,和她道:“确认是自身免疫性内耳炎的急性发作。明天一早加一个内耳磁共振,看看炎症浸润的程度。这几天你都需要来挂水,最好请个假,在这里留观一会儿。”

孟羚靠坐在床头,穿着他那件过于宽大的白大褂,脸色还有些白,但整个人已经安稳了不少。

“谢谢,”她说,声音很轻,“辛苦你了,钟非池。”

钟非池翻页的动作停住了。

这是重逢之后,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钟非池竟然觉得有些无措,下意识把手插进白大褂口袋里,右手手指碰到了一把塑料纸一样的东西。

是橘子糖。上次买了一大袋,就丢在了办公室抽屉里的,昨天整理东西的时候又看到了,心想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扔口袋里,忙起来顾不上吃饭的时候能补充一点能量,好赶紧让它们消失。

谁知道还没来得及吃,下一次摸出来,又是在孟羚面前。

他把糖拿出来,放在孟羚手边的白色床单上。

“刚才抽血的时候还好吗?来一颗。”

橘子糖躺在白床单上,橘色的糖纸在暖黄色的床头灯下泛着一点点光,像一小块被削下来的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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