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可他是司凛,魔头司凛(2/2)
“一……”
指节捏得发白。
“二……”
闭紧眼,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三——”
字尾未落,苏圆圆还没发力,手上的箭羽猛地往前一沉!她惊得睁眼,正撞见司凛自己往前弯腰,那截箭羽,竟带着血肉被硬生生带了出来!
“噗嗤”一声轻响。几滴滚烫的血溅在她脸颊上,像落在皮肤上的火星。
苏圆圆僵了,手里还攥着带血的箭羽,忘了呼吸。司凛闷哼一声,额角冷汗瞬间滚成串,却仍看着她,气声说:“愣着干什么?敷药。”
她这才惊醒。手忙脚乱扔了箭羽,抓艾草糊往他伤口按。粗糙草叶蹭过血肉,司凛疼得浑身一抽,没再出声,只死死盯着她脸上那几滴血珠,眼神暗得像深潭。
苏圆圆抖得厉害。撕裙摆时,牙齿都在打颤。缠绷带的手,好几次没抓住线头。可看着他紧咬的牙关,她忽然狠狠抹了把脸,把血蹭在袖子上。动作,反倒稳了些。
刚把最后一圈布条系好,苏圆圆就脱力似的往后坐倒,后背抵着冰冷的洞壁,心脏还在疯狂跳动。她看着司凛背后那团被艾草染成青黑的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草汁和血污的手,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是墨大哥的话,此刻该会温声说句“辛苦你了”吧?可司凛只是靠在石壁上喘气,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几滴被蹭得半淡的血痕,像在她皮肤上烧出了印子。
“疼吗?”她没忍住,还是问了。问出口又觉得多余,那样硬生生扯出的伤口,怎么会不疼?
司凛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疼得倒吸口气:“比被你用算盘砸得轻点。”
苏圆圆一愣,随即想起上月在御史台,她算错了一个账目,被他用随手拿的镇纸敲了手背。她气不过,却不敢对他如何,只在他走了以后才敢朝他背后偷偷扔算盘,又不敢真砸。她还以为自己做得高明,他走了才敢发泄脾气,不会被他发现,可他还是知道了。但他此刻提起,语气里却没半分厉色。
她忽然别开眼,盯着洞口晃动的光影,失望地说道:“你是故意假扮的墨大哥吧!他从不这样跟我说话。”
司凛的呼吸顿了顿。洞外的风卷着草叶声响,沉默漫延开来,像溪水漫过卵石滩,悄无声息,却浸得人骨头发沉。
“他是我,我也是他。”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只是……戴着面具时,就敢对你好些。”
苏圆圆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那里面有痛楚,有疲惫,还有些她看不懂的东西,像上辈子阁楼窗台上那盆总也不开的兰花,藏着说不清的执拗。
她忽然想起墨大哥在码头替她挡那些追兵时,面具下漏出的那截下颌,和此刻司凛汗湿的颈侧,竟一模一样。原来那些让她心动的温柔,从不是面具带来的假象;那些让她惧怕的冷硬,也从不是他的全貌。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笃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司凛眼神一凛,刚要撑起身,就听见玄甲卫的呼喊穿透风声:“苏书算!卫指挥使派玄甲卫前来接应!”他们反反复复地喊着:“苏书算!苏书算!卫指挥使派我们前来接应。”显然是喊了一路,可一路都没遇到人。
苏圆圆扶着他往外走时,整个人都还在发颤。晨光落在司凛苍白的脸上,也落在她袖口那片暗红的血痕上。玄甲卫见了他们,连忙翻身下马:“苏书算!”看到司凛,他们一脸愕然:“司中丞怎么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