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要安静，我就先动（1/2）

清晨六点半。

陈麒站在瑞和医疗中心楼下，点了一根烟。

他以前一个月工资四千五，买不起这东西。

昨晚沈瑶给他买衣服时，顺手放了一包在袋子里。

他当时说不用。

沈瑶冷着脸回他一句。

“苏总不喜欢身边人有穷酸味。”

陈麒现在把烟夹在指间，用力抽了一口，被呛得连咳两声。

辛辣的烟雾顺着气管滚下去，把昨晚残存的血腥气压住。

他拿出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赵泰的名字。

屏幕上跳出的新闻一条比一条体面。

【赵氏集团董事长赵泰出席慈善晚宴，捐赠三百万助学基金。】

【赵氏地产参与旧城改造，改善居民居住环境。】

【赵泰先生荣获江淮年度公益人物。】

照片里的赵泰穿着高定西装，站在红毯中央，对着镜头笑得温和慈祥。

陈麒夹着烟的手指收紧，指骨把烟嘴捏得变形。

几十条新闻翻到底，没有一个字提到西陈村的强拆。

没有一张照片拍到陈建国满是鲜血的断腿。

穿得越干净的人，杀人越不见血。

手机震了一下，是刘叔的号码。

陈麒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边很吵，有很多人在说话。

“小麒，你爸妈在医院熬过来了没有？”

陈麒吐出一口灰白的烟雾。

“命保住了。”

刘叔长长吐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陈麒问：“村里怎么样？”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刘叔的声音压低：“你听叔说，你先别冲动。”

“早上来了一拨人，装模作样地拍了围挡和地上的血，也问了几个人话。”

“可没过半小时，派出所那边又来了人，把我们几个老家伙全叫过去重新做笔录。”

陈麒眯了眯眼。

“重新做？”

“对，改了三次。”

刘叔的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

“第一次我照实说赵龙带人强拆，打断你爸的腿。”

“做笔录的人说我年纪大了记不清，让我想清楚再写。”

“第二次他们非说你拿钢管伤了三十多个人，逼问是不是你先动的手。”

“第三次直接定了性，写成陈家阻碍合法施工，你暴力抗拆，涉嫌故意伤人。”

陈麒把烧到一半的烟按在旁边的垃圾桶铁皮上。

“村里人怎么说？”

“大家气不过，可谁敢不签。”

刘叔声音发哑。

“赵家昨晚就让人挨家挨户敲门传话。”

“说谁敢替陈家作证，以后的拆迁补偿一分都别想拿到，连家里孩子上学找工作都得黄。”

陈麒看着医院大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

有人穿着西装夹着公文包，有人推着轮椅满脸疲惫。

没人知道一张改过的笔录能把底层人的一辈子压碎。

刘叔还在电话里絮叨。

“赵龙被送去市中心医院了，膝盖骨全碎了。”

“醒了以后在病房里又哭又骂，直喊你是个怪物。”

陈麒问了一句。

“赵泰本人出面了吗？”

刘叔急得直跺脚。

“这就是叔最害怕的地方，赵泰一整个晚上都没露面。”

“他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老板，越安静越是在憋大招。”

陈麒抬头看向街道对面正在施工的商业楼。

“昨天村里有没有人拍到现场的视频？”

刘叔想了想。

“王婶家的小孙子拍了几段，后来全被苏家的人买走了。”

陈麒接着问。

“还有没有别的探头？”

刘叔回忆了一下。

“老祠堂那边有个平时拍路口的监控，应该能拍到渣土车进村。”

“可昨晚赵家的人大半夜去村委后头的小屋转过一圈。”

陈麒把这个信息记下。

“我爸以前提过的拆迁协议还在不在？”

刘叔压低声音。

“你爸当时看补偿款不对，还发现有几户的签名像是伪造的，就一直把那份协议藏着没签。”

“他当时跟我提过一嘴，说赵家给的合同有问题，合法征收的红章怎么对都对不上。”

陈麒站直身体。

“刘叔，这段时间别把这事说出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