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太虚原的信众(1/2)
誓言立下后,周大树也开始吃了些东西。
博格达大汗撤去了帐内十二时辰不离人的盯守,只留两名护卫,而且允许他去见阿朵拉。
那顶属于阿朵拉的帐篷还在王庭西侧,帐顶绣着白银部落的星月纹样,如今看来却像某种温柔的囚笼。
周大树掀帘进去时,阿朵拉正坐在毡毯上,她抬眼看他,目光在他消瘦凹陷的脸颊上停留片刻,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帐内没有旁人,连安朵拉也不在。
“他们许我来见你。”周大树声音沙哑,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坐下。
阿朵拉仔细看他,忽然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臂——隔着衣袍,仍能触到骨头的轮廓。
“你瘦太多了。”她说,声音很轻。
周大树摇摇头,沉默片刻,才道:“我要开车去暗影森林了。”
阿朵拉眼神一紧:“我跟你去。”
“博格达不会让你走的。”周大树看着她,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他会留你在这,作为牵制我的人质。你知道的。”
阿朵拉握紧了手中的衣料,指节发白,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她当然知道。她是前王妃,是铁头的母亲,更是黄金部落与白银部落之间的纽带——她从来都不是自由身。
帐内寂静,只有油灯芯偶尔的噼啪声。
许久,周大树忽然低声问:“你……知道阿如汗和其木格的事吗?”
阿朵拉怔了怔,眼中掠过一丝茫然,随后缓缓摇头:“我只听说……她们病了,被移去别帐休养。”
周大树看着她茫然的脸,心里反而有点放心了,他不想着阿朵拉有太多情绪变化。
他忽然觉得可笑,又可悲。
于是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看着阿朵拉。她也看着他,两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却像隔着一整片草原的风沙与亡魂。
三日后,阿言亲率一队骑兵,护送周大树前往戈壁滩营地取车。
昔日初建太虚宫时,这里曾有过短暂的喧闹:帐篷林立,匠人敲打铁器,妇女煮茶晾衣,孩童在沙地上追逐。如今一切成空。
营帐被尽数拆除,只留下地上零乱的桩孔与篝火余烬。建材、粮食、工具——所有能搬走的东西都被黄金部落运走,连一块像样的毡毯都没留下。
唯有那辆“末日战车”还立在营地中央,灰黑色的装甲在戈壁的烈日下反射着冷硬的光,像一头被遗弃的巨兽。
车轮被手臂粗的铁链死死缠锁,链子另一端深深钉入地下的木桩。车轮轴处更是被厚牛皮层层包裹、勒紧,显然是想阻止它转动。方法原始,却有效,周大树也觉得这样能行。
周大树走到车前,伸手摸了摸冰凉的装甲。阿言跟在他身后三步外,没有说话。
“我要上车了。”周大树说。
“周先生,”阿言开口,“大汗有令,此行我需陪同——”
“我说过会帮你们。”周大树打断他,没有回头,“但车是我的。你们的人,不能上。到了地方,用这个对讲机联系吧。”
黄金部落收缴的物资里面有对讲机。阿言也知道怎么用了。只是他们还不清楚的是这个电池是有使用时间的。
他的语气很平,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阿言沉默片刻,终于挥手让士兵退开。
车锁被解开,铁链与牛皮被层层卸下。周大树拉开车门,熟悉的机械运转声低低响起,车内灯光逐一亮起。
他踩上踏板,动作有些迟缓。车厢里的一切几乎没变:车厢里散落着几副扑克牌,是阿如汗那晚生气时摔下未捡的;桌上还扔着一包吃了一半的薯片,封口还卷着,是其木格怕潮小心捻紧的;地板上有几个空的矿泉水瓶,那是前些日子赶路时大家喝剩的……
一切都还在。人却不在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