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阿朵拉手腕(2/2)
口令一声接一声,通过安朵拉喊出。底下的反应堪称灾难。转错方向的、撞在一起的、原地打转的……各种洋相百出。尤其有那么七八个混不吝的,故意做得夸张,引来周围一片哄堂大笑。校场上空弥漫着快活又散漫的空气,严肃的训练氛围荡然无存。
周大树脸沉了下来。他想起了孙武杀妃练兵的典故,手心里有点冒汗。他知道,这时候不立威,后面就全完了。但真杀人?他看着那一张张还带着迁徙疲惫和好奇的脸,实在下不去手。
“停!”他大喝一声,安朵拉紧跟着喊。
校场渐渐安静。
周大树指着那七八个笑得最欢、捣乱最明显的刺头:“你们几个,出列!”
那几人互看一眼,满不在乎地走了出来,脸上还挂着戏谑的笑。
“笑?觉得好玩是吧?”周大树盯着他们,“队列都站不好,将来怎么听号令?怎么保你身后爹娘婆姨娃娃的命?”
其中一个大胡子汉子撇撇嘴,用草原话嘟囔了一句。
安朵拉翻译过来是“站得直就能打胜仗?老子刀快就行”。周大树听着气笑了。
“刀快?有枪快吗?”他点点头,“从现在起,你们不用在这儿练了。去工匠区,跟着敲铁片去!‘三蓝印’待遇,降为‘一蓝印’。”
“一蓝印?”那几人脸色顿时变了。待遇直接砍掉大半,以后吃肉都难了。他们想争辩,但看着周大树冰冷的脸色,又看看周围渐渐安静下来、眼神里带上畏惧的其他人,终究没敢再闹,垂头丧气地被带走了。
周大树心里松了口气,没杀人,总算立了点规矩。但他看向剩下的人,发现他们虽然不敢笑了,但是动作依旧绵软无力,训练效果极差。
下午,寒风依旧。
训练继续,场面依旧温吞水一般,让人憋闷。周大树正头疼,这些家伙吃起饭来开心的很,一训练就装死。却见阿朵拉带着一阵风走上了土台,她提前观察了下周大树的练兵,觉得这种应该是可行的。
她扫了一眼台下稀稀拉拉的队伍,又看了看眉头紧锁的周大树,红唇微启,:“夫君,你这样不行。太仁慈了。”
周大树苦笑:“总不能真砍头吧?”
阿朵拉没答话,只是转过身,面对台下。她俏脸一寒,那双总是含着笑或带着锐利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冰碴子般的冷光。
“都给我听着!”她用草原话厉声喝道,声音又脆又亮,像鞭子抽在空气里,“上午被赶走的那几个蠢货,你们看见了?觉得神使仁慈,是吧?”
台下鸦雀无声。
“仁慈,是给听话的狼崽子的!不是给分不清左右的瞎眼旱獭的!”阿朵拉向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脸,“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觉得站着转圈没用?觉得手里的刀弓才是真的?呸!”
她啐了一口,语气越发疾厉:“在草原上,落单的野狼再凶,也会被牧羊犬咬死!只有狼群,听从头狼的号令,一起扑上去,才能撕开最厚的牛皮帐篷!你们现在,就是一群嗡嗡乱飞的苍蝇!敌人来了,都不用拔刀,一阵箭雨,你们就全得变成死苍蝇!”
有人被骂得低下头,有人不服气地梗着脖子。
阿朵拉猛地拔刀出鞘半尺,雪亮的刀光在戈壁的阳光下刺眼:“神使给你们帐篷,给你们粮食,给你们家人活路!不是养着你们当废物,当笑话的!训练,就是教你们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怎么把敌人变成死人!谁再敢吊儿郎当,再敢把神使的口令当耳边风——”
她“锵”一声完全拔出弯刀,刀尖斜指地面,声音斩钉截铁,带着草原女性特有的决绝与狠辣:
“第一次,鞭二十!第二次,逐出营地,自生自灭!第三次,或是在战场上因你愚蠢害死同伴……”
她顿了顿,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几个刚才明显懈怠的家伙,一字一句:
“我,阿朵拉,以白银部落格格、神使之妻、太虚宫主事之名立誓:定斩不饶!脑袋挂上旗杆,让所有人看看,不听号令、害死同伴的下场!”
死一般的寂静。
风卷着沙砾吹过校场,每个人都感到脖颈后冒起一股寒气。阿朵拉不是周大树,她是草原上长大的贵族格格,她说的“斩”,就真的会斩!那眼神里的杀意,做不得假。
“现在!”阿朵拉收刀入鞘,声音依旧冰冷,“听神使口令!谁再错一个动作,今晚全家滚去啃最硬的糌粑,肉星子都别想看见!”
“立正——!”安朵拉适时喊出口令,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唰!”
这一次,三百多人几乎同时并拢了脚,挺起了胸,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前方。虽然依旧有些僵硬笨拙,但那股散漫嬉闹的气息,瞬间被一种紧绷的、带着恐惧的认真所取代。
周大树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对阿朵拉低声道:“这里……先交给你了。”
阿朵拉侧头,低声道:“夫君,慈不掌兵。在这里,心软,就是把他们往死路上送。你去忙更要紧的事,这群狼崽子,我来替你敲打。”
周大树默默点头,转身离开了校场。身后,传来阿朵拉用草原话发出的、更加严厉精准的口令声,以及兵士们竭力执行时发出的沉重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
他走向营地的另一端,那里是安静的工匠区,尤其是那个被重重标记、看管最严的角落——发射药与炮弹加工工坊。
他真正的杀手锏,是来自现代火药的恐怖力量。
系统里可以购买烟花爆竹,还有二踢脚发射器,系统厚道,这个发射器是无缝钢管做的。周大树的构思的是“二踢脚迫击炮”。口径约八厘米,其实就是坚固的无缝钢管配上简易支架和击发装置。发射的不是正规炮弹,而是特制的“弹药”——将多个二踢脚的炸药填入铁皮罐,混合白糖增加燃烧,再塞入无数铁钉、钢珠。根据引线长度,能控制它在六百、八百甚至一千米外爆炸,爆炸后钢钉铁珠横飞,堪称简易的破片杀伤炸弹。另一种是更轻便的“手持式二踢脚发射器”,口径两厘米左右,单人操作,百步之内,足以对无防护目标造成致命伤害,即便对方穿着铠甲,也可能被震伤内脏。
周大树玩出了花样:有的弹药罐里不放铁钉,改放魔鬼辣椒粉和胡椒粉,做成“催泪弹”;有的填入混合了油脂的易燃物,做成“燃烧弹”。碎片杀伤、范围燃烧、感官剥夺——三种简易但可怕的武器就此诞生。
并且周大树抽空找来赛音等有经验的老兵,询问过草原传统的战法。
“草原打仗,不像南边城池攻防。多是遭遇战、追逐战。靠的是马快、箭利、刀狠。通常轻骑游走射箭,扰敌阵脚,待其混乱疲敝,重骑再一波冲锋,直插心腹……”
但是这需要有足够的力量,周大树是不指望这350人战斗力多强,一开始说给的是300最精锐的勇士,估计他又被骗了。
周大树打算结合自己的“现代火力”,构思出新战术。
他在阿朵拉训练的基础上挑出六十人,编成三个“炮兵队”,每队配五门“迫击炮”,日夜练习装填、瞄准、发射。又编出一百人的“突击队”,装备“手持式发射器”和长矛,负责炮火覆盖后的快速突击。先是轰炸一遍,人员再冲,然后继续轰炸,人员继续再冲。
于是,在周大树的火器准备好的时候。这片被世人遗忘的戈壁滩上,白天是喊杀震天的队列训练,夜晚则常常响起“砰砰”的试射声和远处腾起的火光。刺鼻的硝烟味,开始弥漫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消息,终究是传回了白银部落。
银顶大帐内,额尔德尼首领听着探子的回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缓缓捻着骨珠。
“晚上?轰隆作响?火光冲天?”他低声重复,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汉人的火器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我的好女婿,你到底从太虚幻境带来了些什么……也罢,你就尽管折腾吧。让草原上的狼群都看看,你这头外来的猛虎,牙口到底有多利。”
“天源寺……哼。周大树,你可别让我这三百户人家,白白喂了秃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