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圣女(1/2)
当周大树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带着其木格回到尼托那顶破旧帐篷时,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这具五十多岁的身体,连日来的奔波、惊吓、谈判、演讲、以及高度紧张的精神消耗,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他站在帐篷口,最后对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乌路木吩咐道,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沙哑和倦意:“告诉所有人,我和其木格需要休息。明天,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准来打扰我们。听明白了?”
其木格如实翻译,语气虽恭敬,却也透着一丝担忧。
乌路木“噗通”跪倒,以额触地,恭敬无比:“是,主人!小人明白!绝不让任何人惊扰主人和夫人休息!”
周大树没再多言,对其木格点点头:“走吧,其木格,今天累坏了,好好歇歇。明天……别再偷偷摸摸早起弄什么早饭了,多睡会儿。”
“是……行者大人。” 其木格低声应道,跟随周大树进了帐篷。
帐篷内依旧简陋寒冷,但是里面堆积如山的东西已经不能让其木格吃惊,她现在看到一切都认为正常了,其木格也没有再多嘴问了。只是习惯性地想去角落找水囊和布巾,想服侍周大树擦把脸,再整理一下那堆干草“床铺”。
“别忙了。” 周大树直接叫住了她,声音里满是疲惫,“什么都不用弄,睡吧。”
说着,他近乎粗暴地扯下身上那件挺括但此刻觉得束缚的呢子风衣,随意丢在一边,接着又脱下靴子。然后,在有些昏暗的油灯光线下,他走到那简陋的“床铺”边,伸手——不是整理,而是直接将其木格拉了过来,带着她一起滚倒在那层薄薄的干草和老羊皮上。
“呃……” 其木格轻呼一声,猝不及防,已被周大树坚实的臂膀环住。鼻尖瞬间充斥着他身上混合了风霜、尘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安心的男性气息。她身体僵硬了一瞬,心跳如鼓。
但周大树似乎真的只是字面意义上的“睡觉”。他调整了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将其木格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睡吧……” 随即,沉重的、均匀的呼吸声便响了起来,竟是秒睡。
其木格躺在那里,起初一动不敢动。耳边是周大树沉实的鼾声,背后是他胸膛传来的暖意,驱散了帐篷里的部分寒气。她听着那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她也抵挡不住浓重的倦意,眼皮沉沉合上,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第二日的清晨,乌路木起早,忠实的守着周大树的帐篷。过了一会,钢骨和博尔忽正一前一后走来,看样子像是来“请安”。
乌路木见状,连忙小跑着迎上去,压低声音但急切地说:“钢骨头人,博尔忽勇士!神使大人和……夫人,昨日太过劳累,吩咐了要好好休息,不让任何人打扰!” 他牢记着周大树的命令。
钢骨闻言,立刻停下脚步,脸上露出理解的神色。他转向帐篷的方向,神色郑重地将左手抚在胸前,深深鞠了一躬。当他抬手时,手背上那个蓝色的印章在晨光下格外显眼。行完礼,钢骨对乌路木和博尔忽点点头,便转身离去。
博尔忽的反应则截然不同。这个疤脸巨汉听完乌路木的话,只是“嗯”了一声,魁梧的身躯却纹丝不动。他既没有行礼,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抱着胳膊,如同一座铁塔般,沉默地伫立在帐篷侧面一个既能观察到入口、又不至于太近的位置,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他想要担当周大树最忠实的护卫,用行动而非言语来履行誓言。
帐篷里面对周大树而言,这穿越后几乎不曾有过的深度睡眠,是对这具老农身躯最后的慈悲。当他被一种隐约的、被人注视的感觉唤醒时,外面已是大亮。
他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其木格近在咫尺的脸庞。她已经醒了,却没有起身,而是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脸下,正静静地看着他。在其木格看来,周大树这张脸或许算不上英俊,却有一种奇异的、让人信赖和安心的力量。就在这一瞬间,其木格心中最后一点因身份骤变而产生的惶恐和距离感,似乎悄然融化了。无论他是神使还是凡人,无论他年轻还是苍老,她知道自己愿意,也想要一直跟随这个人。
周大树没有动,也看着她。恍惚想起了穿越前的某个执念——忙碌一天回到家,有温热的饭菜和等待的家人;清晨醒来,能看到爱人在身边的睡颜。那曾是平凡却遥不可及的渴望。穿越后,他在周家村虽有儿孙满堂,但贫苦压得人喘不过气,那份温情也被生存的艰辛磨去了大半。反倒是来到草原,身边这个最初带着目的跟随的异族少女,此刻却让他依稀触摸到了那种“家”的温暖轮廓。
他心中微软,几乎是下意识地,凑上前,在其木格脸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 其木格浑身一颤,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慌忙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动,却并未躲开。
温存片刻,周大树拍拍她:“该起了。”
这次,周大树为其木格准备的是一整套精心挑选的“现代风格草原华服”。一件用深紫色厚实呢料裁制的收腰长袍,领口、袖口和下摆镶着雪白的仿狐裘边,并以金线绣着简约而大气的云纹;一条同色系的厚实羊毛披肩;一双柔软贴合的皮质长靴。头饰则是一顶用细银链串着深紫色宝石(人造)和白色羽毛的额冠,华丽而不失庄重。整套行头颜色尊贵(紫色在草原亦是高贵象征),做工“精良”到超越时代,保暖性极佳,又完美融合了草原服饰的形制与现代的剪裁与用料,穿上后既能行动方便,又显得雍容华贵,气度非凡。其规格样式,隐隐参照了草原上最尊贵的女性——黄金家族可汗正妻“哈屯”(皇后)的服饰元素,但又有所不同,强调了“神性”而非纯粹的世俗权贵。
周大树满意地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其木格地位的显性提升,是他权威延伸的一部分,也是未来管理架构中重要的一环。
周大树也套上外衣。
其木格在帐篷内换上这身行头,略有些局促地走出来时,清晨的阳光正好洒在她身上。深紫的袍身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银冠与宝石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白裘边更添纯净高贵。她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从灰鹰部那个不起眼的小侍女,瞬间变成了从王帐中走出的、带有神秘气息的尊贵“神妃”。
乌路木像一尊石像般,正毕恭毕敬地站在帐篷门口几步外。他看到其木格出来,立刻以额触地:“夫人……您醒了!” 他称呼时有些犹豫,现在看到这样的其木格,似乎不知该如何定位其木格现在的身份。
这时,周大树也整理好衣袍,从帐篷里走了出来。他看了看跪着的乌路木,又看了看如同门神般屹立的博尔忽,心中对这秃鹫坳眼下的人员构成有了更清晰的画像。
经过昨夜,聚集在这里的人,大致可分为几类:
逃民:最多的一类,原本是自由牧民或小部落成员,因天灾(白灾)、重税、活祭或其他部落压迫而活不下去,脱离原部落逃亡至此。乌路木父子原属此类。
逃奴:从各部落逃出的奴隶,身份最低,处境最惨,往往也最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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