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黄金(1/2)
其木格看着周大树说出“我要违约了”时那认真的侧脸,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松开了。不能按时回灰鹰部了——这个决定背后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从那个篝火之夜起,她的命运便与这个神秘的南人老头绑在了一起。起初是惶恐、抗拒,夹杂着一丝被当作工具的屈辱;后来是好奇、观察,以及那些珍宝和“神迹”带来的敬畏;再后来,是他笨拙的维护、醉酒后的承诺,还有那句“让你成为最尊贵的贵人之一”……虽然听起来像醉话,却也像一颗种子,落在她冰封的心田。
现在,他说要留下她,甚至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而她发现,自己心中除了对格格和部落那点残存的牵绊,更多的竟然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甚至有一丝隐隐的、对未知前路的期待。灰鹰部前景黯淡,自己一个侍女,命运无非是随部落沉浮,或者将来被许给某个勇士或用于交易。跟着周先生呢?他神秘、富有、心肠不坏,虽然有时候想法天真得可笑,但对自己……总归是不同的。
既然决定要跟着他,那就要真正为他着想。 其木格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周先生心善,有时过于轻信,这在危机四伏的草原是致命的。他没想到的,自己得替他想到;他下不了的狠心,自己得替他下。
周大树则在脑中盘算着亲自去秃鹫坳的事,眉头微蹙,显然在权衡风险,但似乎并未想到更具体的防范措施。
“周先生,”其木格主动开口,声音比往常多了几分沉稳,“您若决定要去秃鹫坳亲眼看看,这是对的。但人心隔肚皮,对方虽有千人之众,却是残兵败将、走投无路之聚,骤然来投,难保其中没有反复之心,或者……如你所说,抢劫。”
周大树看向她,示意她继续说。
“空口无凭的效忠,最是靠不住。”其木格目光清冷,带着草原女儿特有的现实与锐利,“我们需要让他们拿出实实在在的‘抵押’,既是试探其诚意,也是握在手中的保障。乌路木父子分量太轻,要留,就得留下关键人物。”
周大树眼睛一亮:“你是说……”
“灰烬部现在的头人,那个尼托,必须留下做人质。”其木格斩钉截铁,“他是老首领的儿子,是部族的魂。有他在我们手里,灰烬部投鼠忌器,就算有异心也不敢轻举妄动。此外,乌路木的儿子诺敏也得留下,他们父子是最早接触此事的,也不能完全脱离掌控。”
周大树沉吟着,点了点头。这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他自己刚才只顾着纠结真假,倒没想到这一层。“还是你想得周全。那就这么办,你去安排。”
“是。”其木格应道,心中那份“为他谋划”的责任感更重了几分。她不再多言,利落地起身,掀帘出帐。
野狼部的守卫认得她,任她骑马出营。五里外的小土丘后,乌路木父子正与尼托等人焦急等待。见其木格单骑前来,众人立刻围拢。
其木格勒马,目光如寒星般扫过众人,尤其在尼托和其身后那些精悍勇士脸上停留片刻。她没有立刻传达周大树的“同意”,而是用冰冷而富有压迫感的蛮语直接说道:
“周先生需要看到你们的诚意,不是用嘴说的诚意。”
众人一怔。
“灰烬部的头人尼托,”其木格指向尼托,“还有乌路木的儿子诺敏,你们两个,现在随我回野狼部营地。其他人,立刻返回秃鹫坳等候消息。” 她语气不容置疑,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什么?留下头人当人质?” 尼托身后,那个叫钢骨的疤脸青年瞬间反应过来,手按上了刀柄,“我们诚心诚意来投,头人亲自迎接,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是瞧不起我们灰烬部吗?”
“钢骨!退下!” 尼托厉声喝止,但眼神也看向了其木格,带着询问。
其木格面如寒霜,对钢骨的愤怒视若无睹,反而将凌厉的目光投向乌路木:“乌路木!这就是你找来的人?周先生的第一道考验都经不起,还敢谈忠心?你办事如此不牢靠,让周先生如何信你?”
乌路木吓得魂飞魄散,“噗通”跪倒,连连磕头:“姑娘息怒!姑娘息怒!是小人无能!钢骨兄弟也是一时情急……头人,头人他绝无二心啊!小人愿意留下,让诺敏也留下!我们父子愿意用性命担保!” 诺敏也跟着跪下,脸色发白。
其木格冷哼一声,这才重新看向尼托,语气稍缓,但依旧强硬:“尼托头人,周先生仁厚,愿给绝路之人机会。但机会,需要忠心来换。尼托头人你是否真心投奔周先生。你若真心为部族谋出路,就当知道如何选择。”
尼托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挣扎迅速化为决断。他抬手制止了还想说话的部下,对着其木格单手抚胸,深深一躬:“尊敬的夫人,您说得对。是尼托思虑不周。周先生肯收留我族,已是天大的恩德,谨慎是应当的。我尼托,愿留下,听候周先生差遣。只盼周先生能早日前往秃鹫坳,救我族人。” 他姿态放得很低,直接以其木格在周大树身边的地位来尊称。
其木格对他的识时务稍感满意,但依然绷着脸:“我是周先生的身边人,叫我其木格即可。记住,要向周先生表示你们的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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