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全平台引爆(1/2)
央视后台数据监控室。
十几个屏幕排成三排,上面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字。
全媒体触达人次、直播在线人数、各平台分流数据、实时互动率,每一项都在实时更新。
数据分析师老周盯着屏幕,打了个哈欠。
除夕夜加班,年年如此,他已经习惯了。
“老周,今年数据怎么样?”旁边刚泡好泡面的小刘凑过来。
老周推了推眼镜,调出去年同期的数据对比图:“一般,跟去年差不多。
全媒体触达人次目前三十四亿,去年同期三十六亿,稍微降了一点。”
小刘吸了口面条,含糊不清地说:“正常,现在谁还看春晚啊,都在刷抖音。”
“可不是嘛。”老周靠在椅背上,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得他皱了皱眉,“去年全媒体触达一百六十八亿,今年能不能保住这个数都难说。”
“能保住就不错了。”小刘又吸了一口面条,“现在年轻人的除夕夜,打游戏、刷短视频、看直播,谁愿意坐在电视机前看四个小时晚会?”
老周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缓慢的波动,是猛地一跳。
三十四亿,三十五亿。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以为是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
三十六亿,三十八亿。
“小刘。”老周的声音忽然变了。
“嗯?”小刘抬起头,嘴里还含着面条。
“你看这个。”
老周指着屏幕上的全媒体触达人次曲线。
那条曲线原本平缓得像一条直线,但从十几秒前开始,忽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往上翘。
小刘把面条咽下去,凑过来盯着屏幕。
三十九亿,四十一亿,四十三亿。
“我靠?”小刘的泡面差点洒了,“这什么情况?”
老周没回答,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调出各平台的分流数据。
抖音、微博、快手、视频号、B站、腾讯视频、优酷、爱奇艺——所有平台的实时数据都在同步飙升。
不是一家平台涨,是所有平台都在涨。
“发生什么了?”小刘站起来,端着泡面走到老周旁边,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四十五亿,四十七亿,五十亿。
数据监控室里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异常。
有人停下手中的工作抬起头,有人从工位上站起来,有人把手里的文件放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老周面前那块最大的屏幕上。
“谁在唱歌?”有人问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
监控室的大屏幕上是春晚的直播画面,但为了工作方便不干扰大家,这里常年静音,只有数据跳动的滴答声。
“把声音打开。”老周说。
旁边的工作人员按下了静音键。
歌声从音箱里涌出来。
“而我将爱你所爱的人间,愿你所愿的笑颜……”
监控室里忽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站在那里,听那首歌。
老周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瞪着眼睛看着大屏幕。
小刘端着的泡面张着嘴。
监控室里没有人说话,只有黎锦秀的歌声在回荡。
京都,央视演播大厅。
春晚现场的气氛在零点前通常是最松散的。
前面几个语言类节目刚结束,工作人员在趁间隙调整机位,演员们在后台候场,前排的嘉宾席上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侧身和旁边的人小声交谈。
一个老牌歌唱家侧过头,对旁边的同行低声说:“今年春晚的收视率怕是又要创新低了,前面那些节目,说实话,没什么记忆点。”
旁边的同行点了点头,正要接话,前奏响了。
钢琴声,清澈的,干净的,从音箱里铺出来,像泉水从山间流过,又像风吹过麦田,一层一层地往外荡。
老牌歌唱家的话头顿住了。
就好像你正在说话的时候,忽然有什么东西把你拽住了,让你的嘴张着,但声音出不来。
前排的嘉宾席上,有人在交头接耳,声音不大,但嗡嗡的,像一群蜜蜂。
但当黎锦秀唱出第一句——“你是遥遥的路,山野大雾里的灯”——那嗡嗡声戛然而止。
交头接耳的人停下了,手里转笔的人停下了,低头看手机的人抬起头了。
没有人说话了,所有人都在听。
黎锦秀站在舞台中央,追光从穹顶打下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
米白色的长裙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珍珠耳钉在她耳垂上轻轻晃动。
她微微仰起头,看着前方。
“我是孩童啊,走在你的眼眸。”
台下,导演组的一个老同志忽然摘下了耳机。
他做春晚做了二十年,每年除夕都在导播间里度过,耳朵里永远是各机位的通话声、耳返里的指令声、对讲机里的调度声。
他从来没有摘下过耳机。
但今天他摘了,把耳机挂在脖子上,侧过耳朵,听着音箱里传出来的声音。
“你是明月清风,我是你照拂的梦。”
前排嘉宾席上,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艺术家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的黎锦秀。
他旁边的老伴伸手碰了碰他,想说什么,但看到他那个专注的神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把手轻轻放在他手背上。
“见与不见都一生,与你相拥。”
副歌起来了。
旋律没有拔高太多,只是慢慢地、一层一层地往上推,像一棵树从泥土里长出来,一寸一寸地往上拔节,直到枝叶伸向天空。
“而我将爱你所爱的人间,愿你所愿的笑颜。”
台下有人开始红了眼眶。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
导播间里,赵维国重重的深呼吸了一下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屏幕上黎锦秀的侧脸。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坐在他旁边的梁松岩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梁松岩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桌上的纸巾盒往他那边推了推。
赵维国没有拿纸巾。
他抬起手,用食指在眼角下方蹭了一下,然后把手放回原处,继续盯着屏幕。
“你的手我蹒跚在牵,请带我去明天。”
现场的摄影师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
主镜头稳稳地推在黎锦秀身上,但副机位的摄影师们不约而同地把镜头转向了台下。
一张又一张脸出现在画面上。
前排的老艺术家,眼眶泛红,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跟着唱,又像是在默念什么。
中间一排的年轻演员,有人用手背擦眼泪,有人仰着头使劲眨眼睛,有人干脆把脸埋在手掌里,肩膀在轻轻发抖。
嘉宾席上,一个常年以硬汉形象示人的男演员,眼圈红红的,嘴巴抿成一条线,下巴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他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递过去一张纸巾。
他接过来攥在手心里,就那么攥着。
京都,周牧之的公寓。
周牧之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屏幕上正是春晚的直播画面。
黎锦秀站在舞台中央,唱到副歌的第二段。
周牧之靠在沙发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膝盖上,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平静变成了专注,从专注变成了动容。
她唱了三十年歌,听过无数首好歌,也唱过无数首好歌。
但此刻她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听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在春晚舞台上唱一首叫《如愿》的歌,忽然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里少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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