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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无形之敌,心理暗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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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夭回到裴府后,一连数日都未曾踏出府门。她借口整理母亲留下的遗物,整日待在书房里,实则暗中观察府中下人的动向。前日那个负责清扫院落的婢女青竹,昨日打翻了裴老夫人最爱的青瓷花瓶,今日又险些被门槛绊倒,动作迟钝得像提线木偶;厨房管事娘子一向爽利,这几日却频频算错采买账目,对着算盘发呆时,眼底总浮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这些细微变化落在夭夭眼中,一时寻不出具体缘由,她只当是府中事务繁杂扰了心神,并未往深处揣测。

袁戟隔日登门,送来一筐南边进贡的柑橘,说是新军营地余下的份例。他身着一身墨色常服,后颈衣领收拾得严严实实,半点异样痕迹都遮掩得干干净净,闲谈之余还若无其事问起夭夭近日研读的书卷典籍。恰逢裴姝玉前来送亲手制好的糕点,雪白狐尾轻轻扫过院门槛,她目光掠过袁戟的刹那,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糕点盒盖轻轻歪斜,露出半块精致的杏仁酥。

待到袁戟拱手告辞离去,裴姝玉才压着嗓音低声说道:“他身上那股阴冷邪祟之气,比那日在埋骨原之时还要浓重,整个人像是裹了一层化不开的沉淤黑泥。”夭夭随手捏起一块杏仁酥,细碎酥皮簌簌落在锦帕之上,她清楚记得方才袁戟靠近之际,袖中暗藏的晶体信标隐隐泛起灼烫之感,心底已然有了几分断定,却始终没有直言点破。证据尚未确凿之前,任何贸然的猜测与定论,都有可能打乱暗中布局,惊动幕后之人。

三日过后,萧景珩提着药箱前来裴府,名义上是为裴老夫人问诊请平安脉。他的面色比往日愈发苍白憔悴,袖口还沾着几点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皆是强行压制绝灵体灵力反噬留下的痕迹。正当他凝神诊脉之时,卧榻上的裴老夫人忽然紧紧攥住萧景珩的手腕,苍老枯瘦的手指止不住微微发抖:“昨儿夜里,我梦见自己孤身走在一片漆黑死水之中,脚下遍地都是滑腻冰冷的白骨……一觉醒来,心口像是压了一块万年寒冰,沉闷得喘不过气。”

萧景珩神色不动,悄然缓缓抽回手腕,取出银针在烛火之上细细燎烤,精准刺入老夫人腕间穴位:“老夫人近日平日里,是否时常听见身边旁人唉声叹气,抱怨诸事不顺、时运不济?”

他话音刚落,院外长廊骤然传来一阵激烈争执之声。原来是府里门房小厮,与前来送菜的老农起了冲突争执。那老农忽然双目赤红瞪圆,死死指着小厮厉声嘶吼:“是你偷了我的铜钱!就是你偷了我的铜钱!”全然是凭空捏造的无端污蔑,小厮气得满面通红,二人情绪失控,当场就在庭院之中扭打纠缠在一起。

夭夭闻声快步赶至院中,悄无声息展开天眼第二层视野。清晰看见那名老农的额角之上,缠绕着数缕蛛网般的漆黑细丝,正随着他愈发暴怒的情绪不断收紧收缩,丝线的另一端隐隐没入虚空深处,隐约朝着裴府之外的方向延伸而去。

她此刻终于恍然大悟,将连日来府中发生的种种异常尽数串联起来。婢女青竹的恍惚失神,厨房管事频频出错记错账目,裴老夫人夜夜做惊悚噩梦,再到眼前这场毫无缘由的邻里争执,所有乱象的背后,都潜藏着同一股阴诡邪异的力量在暗中作祟。

夭夭走上前假意出言劝解,指尖暗自凝聚起玄阴灵力,轻轻拂过老农后颈之处。缠附其上的黑丝如同遇上滚烫沸水,瞬间受惊般飞速缩回地底。老农浑身猛地打了一个寒颤,茫然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土的双手,一时之间全然想不起自己为何会与人争执打斗,满腔怒火尽数消散无踪。

当夜夜深人静之时,萧景珩悄悄留下一张字条,轻轻压在夭夭院落的石灯之下。字条之上字迹清瘦利落,寥寥数语写明城南贫民窟近来接连发生诸多诡异怪事。屡试不第的寒窗书生整日对着冰冷墙壁喃喃自语,口中不停念叨,声称自己能听见地底传来锁链拖拽拖动的沉闷声响;平日里安分守己的卖豆腐寡妇,忽然变得神志不清,认不出朝夕相处的街坊邻里,整日抱着一只空空的木匣,哭喊着自己的孩子弄丢了。

夭夭拿起字条凑近烛火,跳动的火苗轻轻舔舐纸页边角之时,竟诡异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青灰色。她心头猛然一震,瞬间想起师父无名失踪之前,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封书信。那封信笺夹层之中,藏着半片焦黑残破的龟甲,龟甲之上刻着“人心为隙,虚无乘之”八字箴言。从前她只当这是寻常警醒劝诫之言,如今细细回想,分明是师父早已预料到今日乱象,特意留下的凶险预警。

翌日清晨,夭夭当即动身,与萧景珩一同前往城南贫民窟探查实情。那名书生居住的破屋房门虚掩着,屋内弥漫着浓重刺鼻的霉腐气息,四面墙壁之上密密麻麻写满推演算式,字迹新旧交错堆叠,最新写下的几道算式,竟是以自身鲜血描绘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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