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紧急撤离,代价与归途(2/2)
她还没有来得及把脚收回来,袁戟的声音从通道深处传来,只有两个字。
走。
裴姝玉经过两位长老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将近半息,夭夭没有看见她停下来做了什么,只看见她经过之后,年长长老手中的引线的光,比之前亮了一截,亮得克制,亮得像是在拒绝某种东西,但也在接受某种东西。
通道里的行进速度比来时快了将近一倍,快到夭夭没有余力把天眼的观测焦点分给来时留意的那些细节,她只维持着对通道结构的单线监测,监测里每隔几步就会传来一次新的塌缩进度,但每一次塌缩在抵达临界点之前,都会出现一个极短暂的停滞,像是有人在后面替他们一段一段地撑着。
出口的光在她踏出前最后十步的位置出现,那道光的质地和来时不同,来时是冷的,带着规则层特有的频率底色,此刻是暖的,带着某种她识别得出的东西,像功德的余热,像本源燃烧之后留下的最后的温度。
她踏出通道的瞬间,晶体信标在她贴身的位置发出了一个单次的波动,方向和之前一样,指向那个遥远到她观测能力抵达不到的地方,但这一次的波动比之前更强,强到她在那个波动里感知到了一种类似于“记录”的意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个时刻,把她今夜所有的行迹,以某种她暂时无法厘清的方式留档了。
所有人踏出通道的时间,比夭夭估算的最乐观数字还要早半息。
通道在最后一人踏出之后的下一刻,开始最后的闭合,闭合的过程里,夭夭的天眼看见了闭合起点处透出的最后一段光,那段光的质地已经不是引线的金色,是一种更深的、更旧的、烧到最后的颜色,那种颜色里没有声音,没有任何未完成的意味,是一种极彻底的、没有悬念的终结。
然后入口消失了,消失得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夭夭站在夜风里,手压在贴身的位置,晶体信标已经恢复了沉默,但那个“记录”的感知还留在她的感知末梢,和她今夜压得最深的那个判断,以及那枚无人认领的圆形玉片的下落,一起沉在她意识的最深处,沉着,没有答案,等待着她还不知道何时才会到来的验证。
夜风比他们进去时凉了许多,裴姝玉站在队伍的最后,雪白的尾巴在风里没有动,末端那截在今夜里短了一轮又一轮,此刻在月光下几乎看不分明。
没有人开口,但所有人都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把目光收了回来。
归路在夜色里延伸,夭夭走出了三步,才发现师娘手中的铜镜,在他们踏出通道的那一刻,已经悄无声息地换了一个握法,从贴胸扣住,变成了垂在身侧,镜背冲外,那条在地下空间里一直没有被任何人看见全貌的裂缝,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延伸的方向已经触到了镜沿。
夭夭的脚步在看见这条裂缝的瞬间,没有停,但她的手握紧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