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古籍寻踪,残卷补遗(1/2)
从废庙出来的路上,夭夭一直没说话。
脚踩在枯叶上,咔嚓咔嚓,每一声都格外清晰。
师父说的话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
高维。本体。通道。
七天。
她把那个小瓶子攥在手心里,玻璃瓶壁冰凉,硌得掌心微微发痛。这点痛反而让她清醒一些,好,先查,查清楚再说。
回到裴府,天色将明未明。
姐姐裴姝玉站在廊下,看见她推门进来,眼神扫过她一身露水,没多问,只说:“饿了吗。”
“不饿。”夭夭抬头看她,“姐,府里的藏书楼,最深处那排架子,是不是还有几本钦天监的旧卷?”
裴姝玉目光微微一动。
“你要做什么。”
“查东西。”夭夭踮脚,把手边的灯笼举高了点,脸上一派无辜,“就是好奇嘛,最近梦里老梦见些奇怪的字,想查查看。”
睁眼说瞎话,面不改色。
裴姝玉看着她,沉默了三秒,转身:“跟我来。”
藏书楼三层,最里一排,积灰最厚的地方。
裴姝玉抽出一本暗红封皮的册子,递给她。“这是父亲当年从钦天监旧档里誊抄的一份,正本在宫里,誊本在这儿,你要的应该在这里面。”
夭夭翻开,扉页上四个字:《象纬别疏》。
她呼吸微微一停。
这个名字,她在哪儿见过。
前世,她在师父留给她的那堆乱七八糟的旧本子里,见过这书的引注。当时她没细看,以为是寻常星象推算之类,随手翻了翻就放下了。
现在回头想,那个引注里有一句话,单独抄在页边,墨迹比正文浅,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定义即现实,共识即法则。”
她当时以为是什么哲学废话,根本没放在心上。
夭夭捧着书坐下来,一页一页翻。
裴姝玉没走,在她对面坐着,也拿了一本旧籍,面色平静地看书。
两个人都没说话,藏书楼里只有翻页的声音。
夭夭看得越来越慢。
《象纬别疏》的最后一卷,记载了一套叫“道纬”的理论体系,年代极古,连钦天监的誊抄者都在页边批注了一行小字:“此卷出处不明,疑为别界传入,存疑备查。”
所谓道纬,说的是:世间万物皆有“名”,名非称谓,而是存在本质的“界定”。万民共认一物之名,则此物之性质凝固,不可撼动。若有人能篡改“名”在众生意识中的根植,便是改变了此物在天地规则中的本质定义——
实质上,是在改写这个世界运行的底层。
夭夭盯着这段文字,脑子里轰的一声。
圣蛊。
师父说,圣蛊的本质是概念。
那这道纬里说的“定义”——
她猛地合上书,闭眼在心里捋了三秒,重新翻开,找到下一节。
下一节更短,只有寥寥数行,像是已经残缺,墨迹也比前面淡得多:
“凡欲编辑高维之物,须先破其在众生意识中的旧定义,再以新意施压,使天下共识转向,方能使高维之物改易本性。此法称……”
后面被撕掉了。
“……称什么。”夭夭盯着那个断口,牙关咬紧。
偏偏就撕这里。
她把书翻来覆去检查,断口整齐,是人为撕去的,不是虫蛀,不是破损。
谁撕的。
为什么撕。
“找到了?”裴姝玉在对面开口,声音平静,眼皮没抬。
“找到一半。”夭夭把书合上,“姐,这套书还有别的版本吗?师门有没有类似的孤本?”
裴姝玉终于放下手里的书,正眼看了她片刻。“师门的旧藏,有一批在现代那头,还有一批……”她顿了顿,“在萧景珩手里。”
夭夭眉头一挑。
“三皇子怎么会有师门的书。”
“不是师门的书。”裴姝玉说,“是他自己搜罗来的。你跟他做交易这些日子,他没提过他在查什么吗?”
夭夭想了想。
萧景珩确实送过她一本旧册,说是从宫中旧库房里翻出来的,让她帮看看里面的符阵有没有用。她当时随手翻了翻,记得封面是西域文字,当时没细究。
“……他那本是西域来的。”她慢慢开口。
“嗯。”裴姝玉说,“西方神秘学一脉,和道纬一脉,追根溯源是同一套东西,只是描述方式不同。”
夭夭把小瓶子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盯着它看。
“定义即现实,共识即法则。”
她把这八个字在嘴里默念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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