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镜像世界,虚实难辨(2/2)
这里太具体了,具体得不像是镜像空间的投影,更像是某种记忆被完整地复刻出来。香炉里的香灰有厚度,书案上有一道旧墨留下的浅色印迹,就连窗外的光线方向都是对的,西斜的日光从右侧透进来,落在案脚的位置。
袁戟先她一步踏进去,他的长刀侧面贴近书案,刀身没有映出任何倒影。
镜像空间里没有倒影,这是她进来之前就知道的一件事,但她知道的另一件事是,凡是镜像空间刻意复刻的场景,都会在某处留下拼接的痕迹,她们只需要找到那个痕迹,就能确定这个房间是陷阱还是真实的锚定点。
裴姝玉没有跟进来,她守在门口,九条尾巴的轮廓在她身后若隐若现,功德金光以极慢的速度向外渗透,试图覆盖整个房间的边缘。
夭夭走向书案,没有去看那些纸,而是绕到书案后方,低头看向案背靠近墙壁的一侧。每一张书案的背面都会有工匠留下的刻痕,用来标注年份和产地,那是任何人复刻场景时都不会注意到的细节。
案背的刻痕在的,但在刻痕的最后一个字的右下角,有一道额外的细线,不是凿刻出来的,而是被什么东西划上去的,形状是一个极小的、四角歪斜的方框,那个方框里面,有两个更小的符文,她只认识其中一个,是谢渊常用的术式里反复出现过的字根。
这个房间是真实的,但被人动过手脚,在某处嵌入了谢渊的标记。
她直起身,把看见的内容压在心里没有说话,转而去看案上那几页纸。纸上写的不是信,是一份阵法的排布图,图的边缘用另一种墨迹标注了一列小字,字体和图本身不同,是后来被人加上去的,内容是七个节点在激活状态下的气机流向,其中有一个节点被额外标红,标红的位置对应的坐标,正是养心殿正下方三丈。
夭夭把那几页纸叠起来,收进袖中,然后从书案上拿起香炉,把炉底朝上。炉底有铭文,铭文里嵌着一枚比铜钱还小的圆形封泥,封泥的材质她认识,是用来封存气机的东西,封泥一旦破开,里面积压的气机会瞬间释放。
这才是谢渊真正藏在这个房间里的东西,不是那几页纸,而是这枚封泥。
她没有碰封泥,把香炉放回原位,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她踏出门槛的瞬间,萧景珩突然开口,说:“他感觉到了一道气流变化,不是从地面传来的,而是从她们正上方,那道气流的强度在持续上升,已经接近他绝灵体开始产生排斥反应的临界值。”
夭夭抬起头。
屋顶是完整的,但屋顶正中央,有一块瓦片和其他所有瓦片的颜色不同,深了半度,纹理也更细密,那一块瓦片的下方,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向下渗透,渗透物是肉眼不可见的,但令牌在她手心里骤然发烫,比她之前任何一次感应到节点时都更烈,更急。
那块瓦片的下方,才是这个镜像空间真正的核心,而核心正在苏醒。
谢渊的声音没有任何预兆地在空气中响起,不是从某个具体的方向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穿透进来,让她收走那几页纸,因为她迟早需要看懂那份阵图,而看懂了阵图的人,就再也离不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