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李莫愁(2/2)
“那有何妨”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晚的月色真不错。
“我此番入滇本就是来找你们教主的,他若肯亲自来见我,那是再好不过。”
“倒是省的我再去找他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黄衣女子一那张惨白的美艷脸上,一双眼睛正盯著他,有警惕,有迷茫。
怕是也听说过他的名字,但也绝对不相信他会是百年前的人物。
薛玉郎收回目光,对著那为首的男弟子笑了笑:“回去告诉五毒老人—这个人,我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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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补充道:“那本《五毒秘籍》既然在她身上,那么我也替她保管了。如此佳人,落在那老头子手里,岂不是暴殄天物”
这话说得坦坦荡荡,甚至带著点调侃的味道。
可五毒教弟子们听了,一个个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却没有一个人敢动。
为首的男弟子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终於一咬牙:“好。”
他拱了拱手,也不再多说,转身就走。
其余几个弟子如蒙大赦,赶紧跟上,脚步匆匆,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密林深处。
夜,又安静下来。
只有虫鸣,细细碎碎地响著。
月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照在薛玉郎的青衫上,也照在黄衣女子的脸上。
薛玉郎转过身。
然后,他看清了她。
她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山间的清泉,像月下的寒星,哪怕此刻因为中毒而有些涣散,依然透著一股倔强的光。
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让那双眼睛显得更深、更幽。
鼻樑挺秀,唇瓣因为失血而有些苍白,却依然能看出原本的红润。
那是一张天生的、不需要任何修饰的嘴唇,微微抿著。
月色下,她的脸白得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瓜子脸,柳叶眉,肤如凝脂。此刻染著几道血痕,像是白玉上落了几片红梅,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她身上那件黄衣已经被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初长成的玲瓏曲线。
她的肩头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可她就那么靠在石壁上,剑尖拄地,硬撑著不肯倒下。
倔强。
真的很倔强。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
许久。
她轻轻哼了一声,那一声哼,很轻。
“谢了,我叫李莫愁。”
声音也是冷冷的,像月光。
薛玉郎笑了。
“不必谢。”
他的语气依然懒洋洋的。
“荒山野岭,能撞见也算缘分。”
可不是缘分吗。
他只是在山里睡一觉,没想到居然碰到了未来的赤练仙子李莫愁。
看现在这样,李莫愁似乎还没有完全黑化。
李莫愁又轻轻一哼,不知是赞同还是反对他这个缘分的说法。
薛玉郎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眼,又移开。
“其实你不必如此警惕,我到这里来没別的意思,只是好奇。”
李莫愁眉头微蹙:“什么”
“五毒教。”
薛玉郎背著手,抬眼看了看那些五毒教弟子消失的方向:“最近几十年,苗疆一带最是厉害的霸主。短短数十年间就成了这一带的邪魔之首。
我这次来,本就是会会这五毒老人。”
他收回目光,看向她:“所以我倒也只是好奇,这五毒老人不知比当年的星宿派星宿老怪如何”
“星宿派”
李莫愁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星宿派
那是什么门派
她从没听过。
更没听说过什么星宿老怪。
她忍不住又看了眼前这人一眼。
月光下,他就那么隨意地站著,青衫微动,脸上带著淡淡的笑。
明明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可那双眼睛里却很深邃。
像是经歷过很多事。
像是看过很多人。
像是引人入胜的深渊,在凝视著。
李莫愁忽然心里有点慌,以往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竟不敢和薛玉郎对视。
就在这时,肩头的伤口猛地一痛,一股麻痒的感觉顺著血往上爬。
她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又白了几分。
薛玉郎看著她,目光落在她肩头的伤口上。
“你身上的毒,可不轻。”
李莫愁咬著牙,强撑著站直。
“不过是一时大意。”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冷:“我自己会解。”
说完,她吃力地拄著剑站起来,转身就走。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可她自己的手在抖,腿也在抖,只是不肯让人看出来。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然后是懒洋洋的声音:“现在这个年代的姑娘啊,怎么一个比一个倔。”
她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身后又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著。
薛玉郎竟就这样跟著她。
她又走了几步,终於忍不住回头。
“你跟著我干什么”
薛玉郎就站在她身后三尺的地方,见她回头,脸上笑容更深了。
“这还用说”
他慢悠悠地走近两步:“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要见五毒老人。他的《五毒秘籍》被你盗走了,他一定会来找你。所以我当然要跟著你,等五毒老人来了,我不就见到了”
李莫愁愣了一下,竟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她瞪著他,想说点什么,可毒性的麻痹感已经开始往舌尖蔓延,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你要跟,便跟吧。”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济,声音低了下去:“反正————我是不会让七治的。”
不是。
我有说浅要给七治吗
这姑娘怎么还自己给自己加戏呢
薛玉郎心里笑著,脸乌也笑著:“行。
“,然后他又补了一济,语气诚恳得让人想打他:“不浅没事,等七晕倒了,我再帮你治也不迟。”
李莫愁脚步一顿,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晕倒了,七也不能碰我!不然————不然————”
“不然怎样”
薛玉郎笑眯眯地问。
李莫愁的脸腾地红了。
月光下,丕张苍你议雪的脸乌竟然飞起两团红晕,一直红到耳根。
她咬著唇,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可走了两步,不毒性终於压不住了。
眼前忽然一黑,天旋地转,脚下一软—
她整个人往前栽去。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感觉到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
很稳,很温和,带著一点淡淡的温度。
丕只手恰好落在她腰间最纤细的丑肉乌。
她想骂他,想推开他,可眼皮已经沉得抬不起来。
最后的念头是一这个混蛋————
然后,彻底失去了知觉。
月光静静洒落,照著山间两个人的身影。
一个站著;
一个刃丑地靠在他身乌。
薛玉郎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子,轻轻笑了笑。
“赤练仙子————”
“年轻的时候,还挺可爱的嘛”
夜风吹浅,带来远处山林的气息。
他抬头磁了磁井。
今夜,月正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