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她没有找到（2/2）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哪怕什么话都不说，哪怕他身边坐着王芷兰，她也要看。

就当是告别了。

秦墨收到青橘传话的时候，正在演武场上练剑。

他愣住了，手里的木剑险些脱手。

“公主殿下让我去及笄礼？”

“是。”青橘点了点头，“公主殿下说了，请您务必到场。”

秦墨攥着木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不知道岁岁为什么要让他去及笄礼。

是原谅他了？还是只是想让他去凑个热闹？

他不知道。

但他一定要去。

“好。”他说，“我一定到。”

青橘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抹忽然亮起来的光，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

秦墨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柄木剑。

他低下头，看着剑柄上那些被磨得光滑的木纹，忽然笑了一下。

他要去买一份礼物。

一份及笄礼的礼物。

他不知道该买什么，也买不起什么贵重的东西。

他的俸禄还没开始发，家里的月钱也不多，攒了大半年只够买一块像样的玉佩。

可他不想送玉佩。

太俗气了，满大街都是，她一定收过无数块。

他想了很久，想了很多种可能，每一种都被他否定了。

最后他决定自己做——做一把梳子。

他从库房里翻出一块上好的檀木，锯成梳子的形状，用小刀一点一点地刻。

他不会刻，刻得歪歪扭扭的，刻废了好几块木头，手指被刀锋划了好几道口子，血珠子渗出来，疼得他龇牙咧嘴。

可他没停。

他刻了一朵梅花。

梅花是他唯一会刻的花样，小时候在书房的窗台上刻过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刻。

只是刻在木头上跟在窗台上不一样，窗台是平的，木头是竖着的，使力的方向完全相反。

他刻了一整天，刻得手指都肿了，才勉强刻出一朵能看的。

他把梳子握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梅花的花瓣有些不对称，左边比右边大了一圈，看着像一朵被风吹歪了的梅花。

可他没有时间重做了——及笄礼就在明天。

他把梳子揣进怀里，拍了拍，确认它不会掉出来，然后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明天的画面。

他站在人群里，远远地看着她。

她穿着一身华丽的礼服，头发被挽成大人的发髻，簪着金灿灿的发饰，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接受百官的朝贺。

他站在末席，连跟她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及笄礼在太极殿举行。

满朝文武都来了，连远在西北的陆珩明都派了副将回来送礼。

岁岁穿着一身明黄礼服，头发被青橘挽成一个高高的发髻，簪着一支白玉凤钗。

凤钗是她爹送的，雕工精细，凤眼的位置嵌着一粒极小的红宝石，在烛火中闪着一丝殷红的光。

她站在太极殿的中央，接受百官的朝贺。

娘亲坐在龙椅上，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可那双凤眼里的光，冷静得像一潭死水。

爹爹站在娘亲身侧，腰间悬着那柄刻着“渊”字的长剑，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像是在找什么人。

岁岁知道他在找谁——他在找秦墨。

她也在找。

可她没有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