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历史对比(1/2)
又是一年春,如今已是崇祯二十五年了,他已四十多了。
常年熬更受夜的工作,使他的头顶已见了几缕白发。身体的亚健康状态由来已久,高强度的紧张工作,使他经常出现三叉神经疼痛的情况。
今日乾清宫西暖阁的窗户,被温柔的春风轻轻推开了一道细缝。
初春的湿润气息顺着窗子的缝隙挤了进来,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麻雀和鸟虫的鸣叫。
春风里,静谧中,朱由检此刻正低头批阅着一份地方上送来的奏报。晨间的春光从窗缝中斜切进来,照在御案之上,明亮又清晰。
朱由检停下笔,手指用力按住眉心之上,轻轻揉动了两下。
近日,连着三日审阅各地呈报上来的民情简报,看得他眼睛有些发酸了。
他现在批阅的,正是户部送上的册子。说是今年的春耕工作启动得比较早,准备充足之下,春耕进展十分良好。
为了提高粮食产量,朱由检联合户部采用轮种法和插针法来提高产量。
所谓轮种法,就是不同作物的轮作之法,这样可以保证土地的产出率。比如种完水稻后就种油菜。种完玉米,就种红薯或土豆。
至于什么间种之法,那就更简单了,朱由检决绝得很,为了解决大明的肚子问题,他公开下旨要求百姓不能让闲置土地空着。哪怕一块小坡,还是房前屋后,只要有空地就要利用起来。
高产的番薯与玉米,还有越南的三季稻,以及辽东的大开发。朱由检更是不遗余力,不只是全力支持那么简单,那根本是不计成本的投入。
朱由检的想法很实际,大明海贸全球展开后,本质上就是收割全球以养天下。没有那条蛆,大惠天下,西方根本不可崛起。
而朱由检对那些士绅和传统文官天然厌恶,原时空大明之所以覆灭,和各方势力的联合叛国有绝对关系。蒙古放养地方,养坏了无良士绅,他们因此放任异族进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明的士绅抵抗意志并不强烈,这给了那条蛆最好的机会,但是这帮渣渣太短视了。这条蛆,是渔猎出身,天生就狡猾坏良心。
把人当牲口来筛选。汉人沉沦的那三百年,这帮狗屎的士绅当负主责。
朱由检虽然嘴上不说,但内心里对他们恨之入骨,所以在政策选择上,他的偏向性非常明显,就是普惠百姓,压制传统士绅。
对于老百姓,朱由检首先解决的就是土地问题,多轮土改之后逐渐把天下的土地纳入国有体系。
他全力推动高产作物种植,改良农械并广修水利。然后全面铺开副业种植和养殖,由政府免费提供果苗和种畜,为此,朱由检提出了“家家种果蔬,户户搞养殖”的国家农业决策。
而这些福利大户之家是没有的,至土地国家化之后,他们很快发现,这位朱家皇帝似乎很不待见他们,这个在当时也闹出了不少乱子和反抗。
但这些反抗可能成功吗?很显然根本不可能,你头再铁也硬不过刀把子吧?
朱由检不但想方设法收归了他们的土地,还轰轰烈烈地开展农业改革,并用国家政策强行拉高了他们的佃农成本。
不但有最低工资规定,还有详尽的人事保护法条。敢不给?朱由检对这一点尤其强硬,上来就扣欺压乡里,压迫百姓,无良劣绅的大帽子,大罪名。起罚就是十倍数额起,罚钱不说,朱由检还要搞诛心,还要搞罪名公审和公示。
如此这般折腾下来,那些所谓士绅发现他们在这些事情上栽得很深,不但钱财不保,还把名声搞得极臭无比。
这些士绅也曾联名向朝廷反抗,可朱由检一句,不能做地主,就去做老板嘛,大明支持商业发展。
于是这些士绅眼见无法像以前一样兼并土地,只能把资金投到商业中去。但很快他们又发现,商业对他们也十分不友好。商税重不说,真正暴利的行业全是国家掌控,他们连边都摸不到。
比如海贸,名义上朝廷并没有反对民间资本,但是运营税收高得出奇,不但有商业税,还有附加税。
而且这个丧良心的朱皇帝,还采用的是双税制,进出口货物都要收税。
最开始时,还有钱可赚,但后来别说赚钱了,连自保都很难。因为朱由检从执政之初就坚持国家资本主义政策,由国家投资各行各业,而且是极大规模的投资,这在一定程度上反而加大了大明对世界的收割力度,也加大了士绅资本的积累成本。
为何?因为朱由检良心大大的坏,首先,他无限放大工坊规模不说,还提高产业技术壁垒,又把工种分得极细。这就带来了一个严重后果,小作坊式的小农经济根本无法与之竞争。
国力日强后,朱由检年年给他的国控工坊加薪,他这么一搞,更让那些士绅资本更加雪上加霜。最后干脆到了无人可用的程度。
几经试错之后,这些士绅也学乖了,不再与朝廷产业产生正面竞争,转而专做国营产业的周边服务和新产业,这才让他们找到了生存之道和发展之道。
朱由检对士绅的警惕之高,已经到了病态程度,处处设防不说,还利用王承恩控制的《强声》报坊,直接引入后世的阶级理论,赤裸裸把其手段与吸血本质,展现给大明的老百姓。弄得这些士绅里外都不是人,朱由检转手又喊出民族资本为人民的口号,以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大帽子给他们立法收重税。
这个时空的资本主义萌芽,就在朱由检这样的严控下,实际规模非常小。多数民间资本,都集中在第三产业。
由于一二产业都在大明朝廷的控制之下,为了防止企业活性降低和贪污国家财产问题,朱由检建立了十分完善的审计机构和随访机构,其制定的法律森严且严厉,放在原时空,恐怕要被人千夫所指。法律太过严酷且缺乏人性,最低起刑标准竟是死刑。
而监督举报组织,朱由检创造性的把原时空的工会制度引进了过来。同样是工会组织,但是他们只有监督权,也没有建议权和主导权,只有单纯的监督权。这么做的好处是,工人无权干预工坊的日常运行,但有监督的权利,查实后还能获得重奖。
这种额外收入,何乐而不为呢?无非是多戴副眼镜的事。这种制度下,所有工人都打了鸡血一样盯着管理者,稍有超额消费就会被举报。人这个东西,经不起细查,经过多次整顿和血淋淋的典型案例教育,官风才有所规范。
在这个时空,朱由检对国营工坊并没有采取终生入职包干制,而是采用市场雇佣制,以此杜绝占位不干活问题。
这种极端的国家资本主义模式之下,对内活力尚可,对外却绝对是个饕餮怪兽,那种收割能力不但暴力,而且极其残暴。因为这种资本的背后,站着的就是大明的国家武装力量。在大明科技和垄断力量的支配下,整个世界都无一合之敌。
对于这套制度设计,朱由检是非常狂妄的,他清楚地认识到,只要大明保持住技术优势和民族保持住智力优势,那这套模式就是最好的模式。
因为这套模式,绑定的就是这个民族的智力基础。那这个世界哪一个民族的智力最高呢?毫无例外就是咱们中国。只要我们的智力优势还在,那么这套模式就不会失效。经济问题解决了,大明再活两三百年,应该不成问题。
这一点,朱由检很自信。
如今新农业模式已全国推广,从户部呈报的资料看,全国米价非常平稳,如今经过这些年的改革和治理,民间,已不存在流民问题了。反而还出现了人口不足的前兆,工厂需要用人,乡村农业更需要人力。
对农村的扶持,朱由检最上心不说,还在收割全世界的基础上,直接进入到了零农税社会。如今大明别说流民了,大明境内还多次发生抢山民事件。
那所谓的抢山民,就是把深山老林里的少民抢出来,由当地里正落户当地,再以归田者的名义给他们分田落户。朱由检后来才了解到,其数量逾几百万之多。
这种绝绝子操作,也算是奇事了。如今地方府库的余粮,保守估计也可支撑三年。
朱由检逐行阅完户部呈递上来的奏报,目光落至其奏报的最后一行时,他紧绷多日的肩背,方才有了些松弛,只见他长长地吐出一口郁气后,方才拿起下一本奏本。
如今正是初春时节,奏报多为年前总结和开年计划为主。现在朱由检打开的这份奏折,正是工部呈报的铁路全国增延勘测与施工进展的汇报。朱由检看完,内心无不感怀,在他的治理下,铁路作为工业革命的标志性产品,竟然提前几百年成为现实。
这个时空的变化是巨大的,大到何种程度呢?用一句话来总结就是全球独一档的,唯一的超级大国,正在慢慢成型。
接下来,朱由检还批阅了礼部关于新学年向各地方派遣劝学使的请示名单,以及经户部核算的去年全国税入总册,那庞大的收入数字,看得朱由检都乍舌不已。
如果现在有人问他,什么产业最赚钱?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国家垄断最暴利。
批改完这些奏折,朱由检径直慵懒地靠在椅背之上。当他抬头仰望房梁时,只见那根殿脊主梁横亘在宫殿上方,默默无语。
在这间西暖阁主殿,他登基后的十年,这道主梁还翻修过。如今再细看,只见其漆色已旧,但结构依旧牢固。
不知为何,他看到那根主梁,朱由检的脑子里,竟忽然跳出一句话来: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末明帝崩于煤山之上,旁者:太监王承恩从死。
原时空,那个十七年如一日勤政的皇帝,最后落得个自缢而殉国的下场,他的身后事连口薄棺材都难求。
那个时空的朱由检,在那个时候该是何其悲凉!
现在他朱由检知道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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