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陌生号码（2/2）

陈默接过那枚戒指，攥在手心里。戒指很小，很轻，但在他手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石头。

“爸，我会找到她的。”

陈建国愣了一下：“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会找到我妈的。她还活着。她只是消失了，不是死了。我会找到她，把她带回来。”

陈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眼泪又掉下来了。他没擦，就那么泪眼模糊地看着陈默，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一句：“好。爸等你。”

第二天上午，陈默回到默远投资。林诗语在办公室里等着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份调查报告。

“陈默，老王的银行流水查到了。三个月前，他的账户里突然多了五百万。汇款方是一家境外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跟上次买水军的那个账号，是同一个。”

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开曼群岛。又是开曼群岛。高逸飞、孙浩然、老王，全都被这根线串在一起。高逸飞在境外操控，孙浩然在国内执行，老王被收买，把陈建国和陈母转移走。

但陈建国跑不了多远。他是自己回来的。因为他想通了……躲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面对，才能解脱。

“诗语，帮我订一张去美国的机票。”

林诗语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你要去找高逸飞？”

“不是。去找我妈。苏晚。”

林诗语转过头，眼眶泛红，死死盯着他：“你确定她还活着？”

“确定。”陈默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她心口上，“她没有死。她只是躲起来了。躲了二十八年，躲得够久了。该回家了。”

林诗语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一个小时后。

黑色的布加迪如一道利刃，劈开江城高架的夜色。

陈默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拨通了贺豪的电话。

“贺豪，帮我查个人。苏晚，江城大学中文系，九零级学生。照片我发你。我要知道她所有事……去了哪，做了什么，现在在哪。越快越好。”

贺豪沉默了几秒：“陈默，你确定她还活着？都二十八年了。”

“确定。我妈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她当年把我放在校门口，不是不要我了，是太爱我了。她怕我跟着她受苦，怕我活不下去。她把命留给了我，然后用消失换我一条生路。这种人，不会轻易死。”

贺豪深吸一口气：“行。我帮你查。三天之内给你消息。”

挂了电话，陈默一脚油门到底，布加迪像脱缰的野马，在高架上撕开夜色。

回到山顶别墅时，赵建国正站在门口等他。深灰色中山装，头发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陈默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小陈，进来。有话跟你说。”

陈默跟着走进书房。赵建国关上门，在沙发上坐下，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

“坐。”

陈默坐下。

赵建国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来，鼓鼓囊囊的。

“看看吧。你妈当年留给你的。”

陈默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一张房产证，一张存折，一封信。

房产证上是江城老城区一栋两层小楼。存折上只有几万块，但对二十多年前一个女人来说，已经是全部积蓄了。

信上的字迹娟秀工整：

“小默，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了。不要哭，不要难过。妈妈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有你。你是妈妈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放不下的人。这栋房子和这点钱，是妈妈这些年攒下来的。不多，但希望能帮到你。妈妈对不起你，没能陪你长大。但妈妈一直在想你，每一天都在想。小默，你要好好的。找一个爱你的人，生一个可爱的孩子，过一辈子平平安安的日子。妈妈在天上看着你，会为你骄傲的。”

陈默攥着信纸，手指发颤。

苏晚没死。她活着，一直在等他。她攒了钱，买了房子，写了信，想回来找他。但她没回来。为什么？不敢。怕他恨她，怕他不认她，怕他不想见她。所以她一直等，等到老了，等到头发白了，等到眼睛花了。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赵叔，这封信谁给您的？”

“你爸。陈建国。半个月前给我的。他说，如果他出了什么事，让我交给你。”

陈默猛地攥紧信纸。

陈建国。

他什么都知道。知道苏晚还活着，知道她在哪，知道她一直在等他。但他不敢说……怕陈默会恨苏晚，会恨他，会恨所有人。所以他把信交给赵叔，把秘密带进棺材里。

但他忘了，陈默从来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

手机震了一下。贺豪发来消息：“陈默，查到了。苏晚在深圳。一个叫‘晚风’的养老院里。不大，挺干净，院子里有棵大槐树。她每天下午都坐树下晒太阳，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跟其他老人聊天。她从来不提过去，不提儿子，不提任何人。但她床头放着一张照片……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白连衣裙，站在江城大学门口，怀里抱着个婴儿。”

陈默攥着手机，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苏晚。他的母亲。还活着。在深圳一个小养老院里，每天下午坐在槐树下晒太阳。她在等他。等了他二十八年。

他睁开眼，拿起车钥匙大步往外走。赵婉清站在走廊里，眼眶红了，但没哭。

“陈默，你要去找她？”

“对。”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怀着孩子，不能坐飞机。在家等我，找到她就回来。”

赵婉清盯着他看了两秒，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陈默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在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婉清，谢谢。”

“谢什么。你是我老公，等你回来不是天经地义的事？”

从山顶别墅出来，布加迪再次冲上高架，朝机场方向狂飙。陈默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反复转着苏晚信上的那句话……“小默，你要好好的。”

她要他好好的。

他会的。他会找到她，把她带回家，让她在剩下的日子里，过得舒舒服服、平平安安。

车子驶入机场停车场，陈默推门下车。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

陈默的心猛地一颤。

他接通电话。

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沙哑的、让他心脏骤停的声音……

“是小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