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域外来人，初闻伊甸园（1/2）
陆衍凝望着【古代学者】垂钓出的岁月画面，眸光沉沉，陷入深思。
银灰色的历史迷雾在他眼前缓缓流淌，如同倒卷的长河，将二十多年前的场景纤毫毕现地铺展开来。
画面里的薛剑生比现在年轻不少，身着洗得发白的审判庭长袍，手中握着半出鞘的惩戒圣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圣光，正小心翼翼地挖掘着原初神树残存的根系。
他的神色凝重而专注，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每挖一下都要警惕地环顾四周，显然深知这片无人区的凶险。
陆衍反复复盘这段历史影像的前后因果、事件脉络，画面之中，深入遗址探寻原初神树根系的，自始至终只有薛剑生一人，别无他人。
细细想来，二十余年前，无人区灰雾滔天、诡秘横行，放眼整片原初世界，既有实力、又有魄力与胆量深入禁地腹地的，恐怕也唯有他的师公薛剑生。
他并非完全排除薛剑生刻意隐瞒、另有图谋的可能，但理性告诉他，这种概率微乎其微。
师公的为人他再清楚不过。那位老人一辈子刚正不阿，眼里揉不得沙子，若是真要做什么融合诡异的实验，绝不会藏着掖着，更不会把他送到749庇护所这种远离权力中心的地方。
结合所有搜集到的情报推演，真相已然清晰：是江南道从薛剑生手中得到了神树根系与相关诡秘遗存，而后借此隐秘布局，开启了不为人知的融合实验。
直至今日，他依旧无法彻底看透这位第一审判长的深层心思。
江南道或许从未怀揣毁灭人类的恶意，可他偏执践行的那条道路，却并不一定会给人类带来救赎与新生。
至少在陆衍目前所见的所有真相里，这条路，满目皆错。
若是从前，他尚且以为江南道是暗中勾结诡神、借力谋私。
可自从亲眼见识过灰神的存在后，他才幡然醒悟，江南道的终极图谋，远比诡神信徒的疯狂执念更加恐怖、更加绝望。
诡神信徒行事癫狂，却依旧囿于私欲、贪念与执念，尚有破绽可寻；
可趋近灰神的存在，摒弃七情六欲、斩断所有杂念，唯有冰冷凝滞的永恒秩序，偏执到无解。
“必须尽快返回原初庇护所，一探究竟。”
陆衍心中暗定决断，随即收敛思绪，指尖轻轻一弹，眼前的历史迷雾便如潮水般退散，愚者卡牌悠悠旋转一圈，重新没入他的眉心。
他抬眸扫过周遭连绵的废墟，随即大幅加快了探索的节奏。
此刻的他，早已将探索效率拉至极致。
密密麻麻的机械军团如同蚁群般散开，沿着残垣断壁全域清扫，但凡有价值的材料、残存的器物，都会被它们精准拆解、分门别类地收纳进储物空间；
七情花的藤蔓顺着地面缝隙蔓延开来，淡粉色的花瓣微微颤动，感知着周遭一切情绪波动，任何暗藏的诡异都逃不过它的探查；
紫金龙在低空盘旋，龙眸泛着淡淡的金光，海市蜃楼的权柄悄然铺开，穿透灰雾与土层，探查着地底深处的隐秘；
沉默法官早已钻进了地下废墟的缝隙里，如同嗅到腥味的猫，专挑那些隐蔽的密室、暗格钻；
轮回鸟在数百米的高空振翅翱翔，俯瞰着整片帝都遗址，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眼睛。
再加上陆衍自身分化出的分身，分头探寻不同区域……
他调动了身边所有可动用的力量，只为尽快勘遍这座千年帝都遗址。
这般极致提速，并非源于周遭危机，恰恰相反，是这片遗址太过安全，安全得反常、安全得诡异。
这里是孕育出灰神的终极诡秘禁地，是连诡神信徒与高阶诡异都不敢肆意踏足的凶地，本该危机四伏、步步致命，可他探索了这么久，除了一些低阶的灰兽和弱小诡异，竟然连一个像样的威胁都没遇到。
周遭的灰雾安静得不像话，连流动都变得极为缓慢，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将所有危险都压制在了这片区域之外。
世间极致的平静之下，往往蛰伏着最恐怖的暗流。这片土地深处，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终极恐怖，只是尚未苏醒而已。
心念未落，异变陡生。
“咔嚓——”
不远处的残垣废墟之下，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碎裂声，像是玻璃被重物砸碎。
紧接着，一股狂暴剧烈的空间波动骤然炸开，虚空如同被巨石砸中的镜面，瞬间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黑色的空间乱流从裂纹中溢散出来，带着切割一切的锋利气息，将周遭的碎石瞬间绞成齑粉。
两道截然不同的磅礴气息顺势逸散而出，席卷四野。
第一道气息澄澈纯净，如长夜破晓、圣光垂落，自带净化万物的特质，所过之处，浓稠的灰雾如同冰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连空气中的死寂气息都被冲散了不少。
第二道气息暴戾狂猛，血气滔天、杀伐凛冽，仿若浴血蛰伏的远古凶虎，自带横扫一切的霸道威压，气息扫过之处，地面的碎石都被压得微微下陷，连空间都隐隐有些震颤。
“果然另有强者蛰伏于此。”
陆衍双目骤然一凛，心神紧绷，没有半分犹豫，瞬间召回所有外出探查的召唤物。
紫金龙第一时间折返，龙躯横在他身前，警惕地盯着空间裂缝的方向；
机械军团迅速收拢阵型，密密麻麻的炮口齐齐对准了波动传来的方向；
浮屠印悄无声息地浮现在他的袖中，血冕的力量在眉心隐隐流转，心网全开，将周遭千米范围内的一切动静都纳入感知。
识海之内，渎神者战意躁动、蠢蠢欲动，已然给出明确判定。
这两道气息的主人，皆是实打实的神明层级强者，而且是序列3的神明，比他之前斩杀的灰神还要强上一筹。
而其中一道澄澈的圣光气息，让他莫名熟悉。
心头疑惑滋生的瞬间，他鬼使神差地驻足原地，并未选择遁走规避。
而事实上，即便他想要遁走也是来不及的。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空间裂缝彻底炸开，两道身影破壁而出，稳稳落于陆衍身前的空地之上。
让人意外的是，两位神明级强者，此刻模样颇为狼狈，显然历经一场剧烈冲击。
走在前面的青年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劲装，此刻衣衫破损，浑身布满淤青，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活像是从什么地方狠狠摔了一跤。
“我去，这什么古怪世界？世界晶壁硬度简直碾压诸多大千世界！”
名叫林齐的青年揉着后腰，龇牙咧嘴地吐槽，浑身气血虚浮，显然此前狠狠撞击在了世界晶壁之上，吃了大亏。
相较之下，跟在他身后的迪恩状态好了不少。
天堂山圣光兼具防御与自愈奇效，柔和的金光在他身上流转，早已帮他抚平了大部分伤势，只是气息依旧略有浮动。
落地站稳的瞬间，迪恩的目光骤然锁定不远处的陆衍，眼底瞬间迸发出极致的光亮。
“嗡——”
耀眼的圣光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肆意逸散，光芒灼灼，几乎难以自控，将周遭数十米的范围都照得如同白昼，连浓稠的灰雾都被彻底净化，露出下方干净的地面。
“你是……陆衍？”
他难掩心底的狂喜与激动，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此番随林齐跨界远行，他本心深处便藏着一份执念，奢望能在陌生域外遇见陆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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