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夏日初临，两个世界的星辰大海（2/2）

太极宫同样迎来了一个澄澈的夏夜。

李世民推开御书房的门。

走下汉白玉台阶。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神态疲惫。

大唐的战争机器和初级工业已经启动。

高炉炼钢、火药配制、水密隔舱造船。

各种超出这个时代认知的新鲜事物，带来国力膨胀的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管理混乱。

工部官员的算术跟不上，将作监的工匠看不懂图纸。

李世民深感力不从心。

仰起头，想借着夏夜的凉风透口气。

夜空深邃，繁星点点。

毫无预兆。

太极广场上方的天空，光影交织。

天幕降临。

这一次，它直接同步了那台施密特-卡塞格林望远镜的目镜视角。

一轮巨大无比、坑洼不平的灰白色月面。

如同实质般压在太极宫的上方。

大殿周围。

响起一片抽冷气的声音。

当值巡逻的金吾卫停下脚步。

手里的长枪当啷落地。

钦天监的几名值宿官员连滚带爬地冲出厢房。

仰头看着天空。

林轩清朗的声音落在每一个大唐人的耳中。

“没有广寒宫，只有石头和灰尘，那是陨石砸出来的环形山。”

天幕上的月面拉远，画面飞速切换。

土星的环带，木星表面的大红斑。

“天圆地方是不对的，我们脚下是一个球，叫地球。”

“太阳比地球大一百三十万倍。”

“但在宇宙里，只是一颗普通的恒星。”

天幕的画面再次变幻。

那是望远镜结合现代天文数据库，渲染出的宇宙深空星系图。

无数个星系如同发光的巨大旋涡。

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宇宙没有边际，星光跑了几万年，才落进你的眼睛。”

天幕渐渐暗下，最终消散于虚无。

太极广场上。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夏虫的鸣叫声。

钦天监正瘫坐在青砖上，双手捂着脸。

老泪纵横，指缝间满是绝望。

“天圆地方……错了！全错了！”

“星宿分野，紫微星动。”

“在这漫天星河里，大唐连一粒尘埃都不算！算什么吉凶？看什么天意！”

长孙无忌从后方走上前。

脚步发虚，额头见汗。

“陛下，天道……竟是如此辽阔。”

“臣等以往，如盲人摸象。”长孙无忌声音干涩。

李世民指着头顶真实的星空。

“辅机，你看到了吗。”

“朕以前觉得，平了突厥，灭了高句丽，大唐就是天下中心。”

“林先生这是嫌朕的步子迈得太慢，特意来敲打朕。”

李世民转过身，目光扫过台阶下跪伏的群臣。

“传旨。”

“废除钦天监星相占卜之职。”

“以后，只管测算日月交替，修订农历。”

“传令中书省，拟旨，筹建皇家科学院。”

李世民走到广场边缘。

“把六部、将作监、太医署里，懂算数、懂格物的人，全都给朕挑出来。”

“单独立院，直属内廷。”

“拨内库的银子，给官阶，给宅子。”

“让他们去算那个什么引力，去研究火药和钢铁。”

大唐的帝王在这一夜，彻底撕毁了神权的外衣。

“大唐不问鬼神，只求真理。”

江城。

别墅楼顶露台。

夜风带来一丝凉意。

林轩关掉望远镜的电源。

合上镜头盖。

他拿起椅子上的一件薄外套，披在小兕子的身上。

“走吧，回去睡觉。”

“明天还要去学校。”林轩牵起她的手。

“林轩哥哥。”小丫头跟在后面，仰起头。“天上真的有神仙吗？”

“宇宙那么大，谁知道呢。”

“也许有别的人也在看我们。”

林轩关上露台的门。

一千四百年前的长安。

李世民遣散了群臣。

独自一人站在高高的观星台上。

他双手背在身后。

仰望星空，眼中闪烁着对未知世界的极度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