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背后之人(1/2)
灰白雾气穿透木门的那一刻,整个小院的温度,瞬间暴跌至冰点。
不是夜里深秋的寒凉,是那种钻进骨头缝、冻得人血液都要滞涩的阴寒。
院里还在收拾东西的宋家三兄弟动作齐齐一顿,浑身汗毛不受控制地炸开,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柳玉茹抱着刚站稳的宋小满,本能地把孩子死死护在怀里,脚步猛地后撤,瞳孔骤缩。
“冷!好邪的寒气!”
她低喝一声,声音都在发颤。
刚才一路被辰王死士追杀、被全城封锁围堵,凶险是凶险,但那都是活人厮杀的戾气、刀兵的杀意,是正常人能理解的权谋仇杀。
可眼下这股冷,完全不一样。
无风起寒,穿墙入宅,无声无息,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石桌上的狗尾巴草瞬间炸起!
原本刚刚舒展的草叶瞬间绷直、发硬,一根根草针竖得笔直,周身浮动的淡淡神识屏障骤然撑开,整个院落上空瞬间被密密麻麻的神识网盖死。
草草的声音直接炸响,满是从未有过的惊恐和警惕,再也没有刚才叫嚣着要掀翻暗点的戾气,只剩极致的凝重:
【不对劲!不是辰王的人!不是凡俗杀手!是阴邪术法!层次极高!】
【这雾气不对劲!它不带杀意,不带戾气,是探查!是锁定!】
这话一出,院内所有人脸色瞬间惨白。
岑青川原本靠在石柱上调息,刚包扎好的肩头伤口猛地一抽,血色瞬间褪去大半。他身体骤然绷紧,受伤的左臂猛地抬起,直接挡在众人前方,整个人瞬间进入战时戒备状态。
刚才他还笃定这里是全城唯一的安全屋,无卷宗可查、无人能寻踪迹,可短短一瞬,这份底气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对方居然能直接穿透木门、穿透院墙,无视所有物理阻隔,精准摸进院子里。
这根本不是朝堂藩王、江湖势力能掌握的手段!
岑雾是全场反应最快的人。
在那缕灰白雾气触碰到院落空气的瞬间,她周身蛰伏的黑气轰然一颤,眼底的散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和极致的戒备。
她不用查、不用探,瞬间就知道问题出在哪。
是她身上的东西。
是她从出世起就随身相伴、藏在魂魄最深处,连她自己都没能完全摸清底细的那枚古朴秘物。
之前一路逃亡,她收敛所有鬼气、压住所有异常,以为只要自己不主动动用力量,就能彻底藏住踪迹,瞒过所有人耳目。
可她错了。
凡俗的王侯将相、江湖高手,看不见、探不到、摸不着。
但上面的人,能。
这枚秘物根本不受凡俗规则束缚,一旦踏入京城这片龙气汇聚、权贵盘踞的中枢之地,就等于黑夜里点起了一盏燎原大火,根本藏不住。
刚才一路厮杀、一路逃亡,她数次被动爆发气息、催动魂力自保,动静看似不大,实则早已惊动了盘踞在这片天地顶层、隐于世间规则之外的存在。
辰王的追杀,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小麻烦。
真正的大祸,从踏入京城这一刻,就已经悄无声息缠上了他们所有人。
岑雾心头一沉,脑子飞速运转,瞬间想通了所有前因后果。
为什么辰王一个区区藩王,敢不顾朝堂规矩、不惜损毁名声、调动全城兵力死磕他们一群外来之人?
为什么西区封锁严密、眼线遍地,不止辰王势力,多方隐藏势力都在紧盯他们的动向?
根本不是因为姥爷攥住了他的把柄。
是有人在背后暗中授意、推波助澜。
辰王只是摆在台前的一把刀,一个被当枪使的蠢货。
真正的对手,从头到尾都藏在最深的暗处,冷眼旁观,借着辰王的手围剿他们,只为试探她的底细、试探那枚秘物的力量深浅!
而刚才他们突围西区、躲进隐秘宅院,暂时脱离所有明面上的追杀,动静归于平静。
暗处的存在,终于懒得再试探了。
直接亲自出手探查锁定!
“全部别动!谁都不许动!”
岑雾冷喝出声,声音干脆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瞬间压下院内所有人的慌乱。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瞬间挡在柳玉茹和宋小满身前。
那缕诡异的灰白雾气,目标极其精准,从头到尾就没看过院里其他人一眼,穿透重重阻隔后,直直飘向年纪最小、魂魄最纯净、最容易被窥探、最容易被做手脚的宋小满!
对方太阴了!
深知岑雾自身气息厚重、防御极强,窥探不动,便挑最弱的孩子下手!
只要附着一丝气息在宋小满身上,就能彻底锁定整座宅院的位置,锁定岑雾一行人所有人的气息轨迹,从此天涯海角,无处可逃!
“敢动我的人?”
岑雾眼底杀气骤起,周身压抑许久的黑气不再收敛,轰然涌动而出!
漆黑如墨的鬼气贴着地面席卷开来,瞬间铺满整座小院,阴冷霸道的力量直接撞向那缕灰白雾气。
两股极致阴冷的力量在院中轰然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细微、刺耳的气波震颤声,仿佛空气被直接撕裂。
灰白雾气肉眼可见地剧烈扭曲、翻滚,像是遭到了极强的抵触和碾压,瞬间停滞在半空,无法再前进半分。
【好强的层级压制!】
草草的声音带着震颤,死死盯着那缕雾气:【这不是人间术法!是天规窥探、是上位者的神识垂落!我们被盯上了,彻彻底底被盯上了!】
“我知道。”
岑雾语气极冷,指尖黑气缠绕,微微收拢。
她比谁都清楚眼下的处境有多致命。
辰王的追杀是死局,可眼下这个未知的上层窥探,是绝死局。
前者逃得掉、拼得过、有周旋余地。
后者,连对手是谁、在哪、有什么手段、目的是什么,全都一无所知。
对方隐于云端,俯瞰万物,动动念头、垂落一缕神识,就能锁定他们这群蝼蚁。
刚才她若是反应慢半拍,让那缕雾气沾到宋小满分毫,今晚整座宅院会瞬间被彻底包围。到时候来的就不是死士、巡城兵,是真正超脱凡俗、碾压级的恐怖力量,他们所有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会瞬间覆灭。
院外百米的巷口。
黑袍人依旧静静伫立在沉沉夜色里。
帽檐下那双死寂浑浊的眼睛,透过厚重的木门、透过院墙壁垒,精准看着院内岑雾爆发的黑气,看着那股黑色力量硬生生挡下自己的窥探雾气。
干枯的手指微微一动。
死寂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果然……藏着天地异宝。”
沙哑、晦涩、毫无情绪的声音,在空荡巷子里轻轻响起,风声一吹便散,不留丝毫痕迹。
“区区凡躯,承载天物,魂魄驳杂却底蕴深厚,倒是块难得的好料子。”
“难怪惊动天机异动,难怪上面亲自留意。”
黑袍人缓缓抬手,掌心朝上。
夜色之中,更多细碎、稀薄的灰白雾气从虚空缝隙里源源不断渗出,不再是刚才一缕试探的模样,而是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笼罩了宅院整片上空。
试探结束。
确认目标无误。
不再遮掩,不再隐忍,直接锁死这片区域!
院内,空气越来越沉。
所有人都感觉头顶像是压了一座无形大山,胸口发闷、呼吸滞涩,手脚都开始发僵。
宋远桥脸色铁青,低声急促道:“啊娘,到底是什么东西?外面是什么人?!”
他们一路跟着岑雾历经无数凶险,见过厉鬼邪祟、见过江湖厮杀、见过官场阴私,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绝望。
看不见敌人、摸不到威胁、打不到对手,只能被动被人死死锁定,连反抗都找不到方向。
“不是人。”
岑雾直白开口,语气冷得像冰,没有半分隐瞒,现在没时间安抚人心,只能实话实说,让所有人认清现实。
“至少,不是普通的人。”
“我们之前所有的危机,都是假象。辰王、死士、全城搜捕,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幌子,是用来消耗我们体力、试探我们实力的棋子。”
“真正的危机,来自我身上一件东西。”
“这件东西,惊动了不该惊动的存在,触到了顶层的规则,上面有人在盯着我。”
一句话落地,院里瞬间死寂。
宋家三兄弟瞳孔震颤,彻底懵了。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这趟京城之行从头到尾都离谱得不讲道理。
区区一桩旧怨、一个藩王的忌惮,根本不可能调动这么大的阵势,不可能布下这么无解的死局。
原来是天级别的盯上!
柳玉茹喉头发紧,下意识把怀里的小满抱得更紧,声音发哑:“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躲在这里还安全吗?”
“不安全。”
岑雾毫不留情打破所有人最后的侥幸,字字扎心。
“从刚才雾气穿透宅院的那一刻起,这座安全屋,彻底废了。”
“之前所有的隐蔽、所有的无迹可寻,全部暴露了。”
“对方已经精准锁定我们的位置,下一秒,麻烦就会彻底落地。”
话音刚落!
轰隆——!
宅院头顶的夜空,毫无征兆地响起一声沉闷的空响。
整片夜空的风声瞬间停滞,夜色浓稠如墨,压得人喘不过气。
院外四面八方,原本安静空旷、毫无人烟的偏僻街巷,忽然响起了整齐、轻微、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不多,没有千军万马的嘈杂。
恰恰是这种安静、整齐、落地无声的脚步,最让人头皮炸裂。
是顶级死士的行军步伐。
是经过千锤百炼、绝对服从、悄无声息索命的制式杀手!
岑青川瞬间冲到院墙边缘,抬手轻轻扒开一点窗缝,朝外快速一瞥。
仅仅一眼,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整条偏僻街巷的路口、墙头、巷尾、拐角,不知何时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黑衣人。
全员黑巾蒙面、黑衣束身,身形挺拔死寂,手中握着泛着冷光的短刃,没有一丝多余动作,全员静默伫立,死死围死了整座宅院的所有出口。
不止地面!
两侧高耸的屋顶之上,一道道黑影蹲伏落地,弓弩上弦,寒芒闪烁,箭头全部精准对准院内每一个活人站位,无死角锁死!
不是辰王的旧部!
不是官府的巡城兵!
这些人的装束、气场、肃杀程度,比辰王最精锐的死士,还要恐怖十倍百倍!
辰王的死士是亡命之徒,有戾气、有杀意、有贪念。
而这群人,没有情绪、没有杀意外露、没有杂念,只有纯粹的执行、纯粹的收割!
“外围全死士,全方位合围,无死角封路。”
岑青川回头,声音压到极低,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人数过百,战力远超之前所有对手,清一色精锐死士,不像是朝堂藩王私兵。”
“是暗廷直属、或是顶层势力专属的猎杀队。”
一语定音。
所有人彻底心沉谷底。
草草悬浮在半空,草叶疯狂颤动,神识全力铺开,探查范围不断扩张,越探越心惊:
【不止外面的死士!城内更远的位置,有三道极强的气息正在极速靠近!层次极高,绝对是术法高手!】
【辰王的人也动了!西区所有残留暗卫、巡城兵,全部放弃排查,朝着这边合围过来!】
【三方合围!顶层猎杀者、术法高手、辰王残部!我们被包饺子了!!】
短短两秒。
绝境彻底成型。
前有顶级未知势力的死士合围、术法强者压境,后有辰王全部兵力反扑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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