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长自己志气灭他人威风(2/2)
丁寒涵在心里,很傻很天真、却又很甜很幸福地想。
“哪位医生,能帮我处理一下病人的伤口?”古枫开口问道。语气虽然平淡,却听不出半分呼来喝去的意味。
“我来!”
“我来!”
方才那班被周国栋支使得满腹怨气的医生,此刻却是心甘情愿,甚至争先恐后地抢上前来,替他做善后工作。
“好,那就麻烦各位了。”
古枫朝他们点了点头,从头到尾,再未看那脸色已变得五颜六色、足可用“五彩缤纷”来形容的周国栋一眼。
人家既已将整座舞台都让出来给你表演了,对于一个已然落幕谢场的过气花旦,便再没有落井下石的必要了。
况且,对周国栋这种自命高贵不凡的人,嘲讽戏辱反倒多余——那般做法,反而会显得他古大官人小肚鸡肠。
用实打实的本事,来证明你周大国手无知无能无用、偏还要倚老卖老充大头,这比任何做派都更狠,更响亮。
可不是么?
你再老的资历,再响的名头,再厚的背景,又怎样?
你千方百计、百计千方,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拿不下来的手术,却被一个连提建议资格都没有的愣头小子,轻轻松松便办妥了。
这一记耳光,扇得可真不是一般的狠。
古枫在会议室里丢尽的颜面,这一刻,全数扳了回来。
便是连彭院长被落下脸面,也当作利息,一并被他收了回来。
照理说,此刻古枫该摆出一副高调做派,像那传说中的“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灰头土脸地来、容光焕发地去,不留下半片云彩,只留一道华丽背影,再施施然消失在众人眼前才对。
然而,古枫并没有离开。
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身形一转,飘向了另一处子弹仍未曾取出的部位。
难道这位爷嫌彩头还拿得不够,非要凑个七彩缤纷才肯罢休?
非也。
古枫是有虚荣心,是好色,也是无赖,可他对任何病患,从不耍心眼。
在古大官人眼里,病人就是病人,没有男女老少、高矮胖瘦、贫富贵贱、美丑之分。
病人,是用来治的,绝不是拿来出风头的。
只是,出类拔萃的医术偏要叫他时不时地出一出风头,那也是无可奈何、又理所当然的事。
要说方才取那颗子弹时,所有人都是被古枫的手法“雷”了一下,那接下来这颗,便是结结实实把众人雷得半死不活、魂飞天外了。
丁力生腿部的子弹钻得极深,弹道入口只是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唯有在X光造影照片上才能勉强分清深浅——只见那颗子弹正死死抵着股骨的动脉与神经丛。
其实,这般弹伤,原也可套用周国栋那套法子,用“吸”的。却不是插根管子进去吸,而是用磁铁。
可偏偏要命的是,这颗子弹竟是铜制,磁铁一类的东西,压根儿拿它没法子。
若要考虑另一种法子——用钳子之类从弹道入口探进去,哪怕是在X光透视下操作,也仍有误伤血管与神经的风险。
稍一不慎,丁力生下半辈子便可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这颗子弹,不取,危险;冒险去取,更危险。
所幸它眼下倒还暂时威胁不到丁力生的性命,所以医生们的打算,是留到最后最后再来设法解决。
可到底怎么解决,谁也不曾拿出个妥善方案。于是只能先用这得过且过、暂时拖延的法子,先把颅骨和胸腔的子弹对付过去。
这些个逃避难题的医生,最先解决的是胸腔那颗最易得手的子弹——那伤瞧着虽凶险,甚至随时可能危及性命,其实反倒最稳妥。
子弹只是穿过胸骨胸膜,入了肺,既未触及心脏,也没压着大动脉。
是以,一听说各大医院的专家正赶来会诊,他们便不紧不慢、优哉游哉地做起这台手术来。
他们甚至还抱着一丝侥幸:若是那班专家连颅骨上那颗也解决不了,又或是在手术中出了什么意外——那他们便连腿里那颗也不用再费心神了。
病人若是都死透了,还取个屁的子弹?
可眼下,这班医生不单对古枫佩服得五体投地,更是打心底里感激他。
他不光替他们取出了丁力生颅脑里那颗要命的子弹,此刻竟还自告奋勇,要去动那颗叫他们头疼不已的大腿深处弹。
而这位年轻又本事的小帅锅,偏又不像周国栋那厮——从不拿他们当奴隶猪狗似的呼来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