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去找沙瑞金(2/2)
“赵东来。”
高育良看着窗外,杏花林的柚木苗在阳光下微微摇晃。
“赵东来以前是赵立春的人,现在是李达康的人。但他既不是赵家的人,也不是李达康的人。他是他自己的人。他有一个儿子在国外读书,有一个情人在这里过日子。他每一步都在给自己留后路。”
“您的意思是——”
“如果徐明死了,最大的受益者不是赵家,也不是李达康。是赵东来。因为徐明活着一天,赵东来就一天不安全。徐明是他的善后人。善后人活着,就是活证据。”
祁同伟站起来。
“老师,我得走了。”
“去找徐明。”
“对。”
高育良也站起来。
他的身体比上次见面更瘦了,衣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的。
“同伟,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
“您说。”
“徐明被藏了二十年。李达康能藏他二十年,说明他藏的地方一定很安全。但反过来想,赵家找了二十年都没找到,说明那个地方一定不是赵家能碰的。”
“什么地方赵家不能碰。”
“体制内的地方。”
高育良把手背在身后,看着窗外的柚木苗。
“监狱。看守所。戒毒所。精神病院。这些地方全是体制内的。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藏一个人,二十年,最好的地方就是这种地方。”
祁同伟脑子里像过电一样。
他想起程度查到的徐明的身份证使用记录。
最后一次使用是在汉东市的一家酒店。
那是今年三月。
三月之后,就没了。
“老师,如果您说的没错,徐明现在应该还在汉东。”
“不一定在汉东。但一定在体制内。查监狱系统。查看守所。查所有能关人又能保人的地方。”
祁同伟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高育良站在窗前,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薄薄的一片。
“老师。”
“嗯。”
“那盘棋还没下完。”
高育良笑了一下。
笑得很淡。
“下次来下完。”
“好。”
祁同伟出了养老院的门,开车直接回了厅里。
路上给程度打电话。
“程度,把汉东省所有的监狱和看守所,过去二十年接收过的身份不明人员,全部给我拉一个名单。”
“身份不明?”
“对。收容的时候没有身份证,或者身份证信息明显假的。重点关注那种长期羁押没有判决的,或者以精神病为由收治的。”
“明白。”
“还有,把徐明的所有社会关系重新梳理一遍。他有没有战友在监狱系统工作,有没有亲戚在看守所当过差。”
“是。”
祁同伟挂了电话,又打给侯亮平。
“猴子,你那边怎么样。”
“笔记我看完了。王文章在最后几页提到一个人,是他在国土资源厅的同事。这个人当年跟他一起查那块地。后来王文章死了,这个人就被调走了。”
“调到哪里。”
“省司法厅下属的一个戒毒所。当所长。”
“叫什么。”
“刘建国。”
“跟徐明有关系吗。”
“笔记里没提。但是有一个细节——王文章在笔记里写,刘建国有个弟弟,在做土地中介。那个弟弟,王文章用的词是‘线人’。”
祁同伟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