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签字的是赵立春(2/2)
“办公室喝吧。”她说。
“现在不行,我要出去一趟。”
高小琴看着他,没问去哪。
她把保温桶递过来。
“回来热一热再喝。”
祁同伟接了。
保温桶是温的。
电梯门关上,高小琴的脸慢慢变窄,最后消失。
祁同伟手里提着保温桶,站在电梯里。
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出了厅大门,他没去停车场。
穿过马路,走进对面的小巷。
巷子里有个门面,挂着修鞋的招牌,早就关门了。
招牌旁边的侧门开着。
他闪进去。
上楼,二楼,二零三。
门虚掩着。
推门进去,屋里没开灯。
窗户对着江,江上的探照灯扫过来,一晃一晃。
一个人背对着门站着,正在用一个小炉子烧水。
“来了。”那人说。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皮。
祁同伟把保温桶放在桌上。
“来了。”
那人转过身。
是陈海。
他拄着拐杖,左腿膝盖以下是空的。
裤腿扎起来,用一个夹子夹着。
脸上的伤疤淡了很多,但还是看得出来。
“坐。”陈海指了指板凳。
祁同伟坐下。
水开了,陈海用一只手提起小壶,烫了两个杯子。
茶是陈茶,冲出来颜色很深。
“我骗了侯亮平。”陈海说。
祁同伟端起茶杯,没喝。
“我跟他说我跟你通过气。”
“你没有。”
“没有。”
“为什么?”
陈海坐下来,拐杖靠在桌边。
探照灯的光扫过他的脸,明一下,暗一下。
“因为我要看你的反应。”陈海说,“看你会不会否认。”
祁同伟放下茶杯。
“你怀疑我。”
“我怀疑所有人。”
陈海端起茶喝了一口,手有点抖。
不是怕,是神经受损后遗症。
“我出事那天晚上,接到的电话是你办公室座机打出来的。”陈海说。
“我的座机?”
“你的。”
屋里安静下来。
江上的汽笛声传进来,很长,很低。
“那个电话不是我打的。”祁同伟说。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给你打电话的人,打完之后给我也打了一个。”
陈海从怀里掏出一部老人机,按键都磨白了。
他按了几下,放录音。
先是一阵杂音,然后是说话声。
“陈海,别查了。”
就五个字。
声音做了变调处理,听不出男女。
“谁?”祁同伟问。
“不知道。”陈海关了手机,“但这个人知道我跟你都在查同一件事。”
祁同伟盯着窗外。
探照灯又扫过来。
他看着那条江,江面上有一些光的碎片,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那件事,你查到了什么?”他问。
陈海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桌子底下抽出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没封口。
“自己看。”
祁同伟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叠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份文件,纸质发黄,边角破损,抬头印着“汉东省国土资源厅”的红字。
他翻了几张,手指停了。
“这份批文——”
“一九九八年的。”陈海说,“签字的是赵立春。”
祁同伟快速扫完后面的内容。
是关于大风厂那块地的。
原本是工业用地,九八年被转为商业用地,但程序上有一个缺口。
没有省政府的最终批复章。
只有赵立春的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