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染血的忏悔(1/2)
陆卫军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的脑子在飞速旋转,在想一个合理的解释。
供应商没有按时交货?
合同取消了?
货在途中损坏了?
但这些解释一个都站不住脚。
审计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这笔款子是“虚假采购”,是“虚构交易”。
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供应商是空壳公司,合同是伪造的,发票是找人代开的,银行流水走了一遍又一遍,转了五六手,才转到自己的账户。
他以为这样就能把水搅浑,让人查不到源头。
但账目不会骗人,数字不会撒谎。
钱从公司账户转出去,最后落进了他的口袋。
不管转多少手,源头和终点都在那里,像一根线,两头牵着,中间怎么绕都没用。
陆卫军的脸,从通红变成了惨白。
那种白不是苍白,是惨白,是被人抽走了,所有血之后的那种白。
他的嘴唇在哆嗦,上下牙在打架,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他攥紧的拳头松开了,垂在身侧,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苏晚注意到陆卫民的反应,和陆卫军不一样。
他没有慌,也没有急,没有说那些没用的废话。
他在看,在看老爷子的表情,在看陆沉渊的反应,在看苏晚的眼神。
他在评估形势,在计算自己还有多少退路。
他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几十年的商海沉浮,教会了他一件事。
任何时候都不要慌,慌就输了。
但他也在抖,不是身体在抖,是手指在抖。
他的手指在裤缝上搓着,频率比刚才更快了。
快到像是在弹钢琴,快到停不下来。
陆正堂把报告,重重地摔在桌上。
“砰!”的一声,整个客厅都在震。
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溅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
刘芳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洒了一些,烫了她的手,她没有出声。
王秀兰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的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她手里那团,拧成麻花的纸巾上。
“给你们两条路。”陆正堂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陆卫民和陆卫军心上。
老人的手撑着轮椅扶手,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衰老的狮子。
在做出最后的扑击之前,积蓄着力量。
他的眼睛在两个儿子之间来回移动,目光不重,但很沉。
沉到陆卫民和陆卫军都不敢直视。
……
陆正堂给了他们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
七十二小时。
对陆卫军来说,这七十二小时像是,七十二个世纪。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灯没有开,一个人坐在黑暗中。
他的手在发抖,从第一天抖到第三天,没有停过。
他想了很多。
想他这辈子做过的事。
想那些被他吃掉的钱。
想父亲看他的眼神。
想陆沉渊站在客厅里,穿着军装的样子。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
转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他不想坐牢,他怕坐牢。
他五十多岁了,进了监狱,这辈子就完了。
但他跑不掉,他比谁都清楚。
审计报告在老爷子手里,老爷子在陆沉渊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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