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落星江边听江楼(2/2)
“要走?”
“要走。”
“这么急?”
“那里还有人。”
苏涛寒沉默片刻,然后笑道:“看来这几日鱼白钓了。”
陈长风看着他:“改日再钓。”
苏涛寒把那根青竹钓竿递给他。
“不必还。钓鱼讲缘分,竿也讲缘分。你若活着回来,再到这里用它钓。”
陈长风接过钓竿,收入储物袋。
“好。”
苏涛寒拱手:“陈道友,一路小心。”
陈长风点头,身形化作一道银白流光,瞬间破开江雾,向易水城方向疾驰而去。
苏涛寒站在江边,望着那道远去的光,轻轻叹了一声。
“哪里是什么筑基后期?”
他摇头笑了笑,又坐回江边。
鱼漂还在水中。
江水依旧东流。
……
陈长风赶到易水城时,已是夜里。
城外十里,便能闻到血腥味。
不是战场上单纯的血腥。
而是夹杂着阴煞、怨气、尸气的味道。
这种气息,他太熟了,魔修采血炼法,便是这种味。
易水城护城阵已经破了,城门塌了一半,街上火光未熄,几处屋舍还在燃烧。远处碧丹山方向,护山大阵灵光暗淡,像被人硬生生撕裂过。
陈长风没有先上山,他先去了桂花巷。
路上尸体不少,有修士,也有凡人。
有些人身上伤口整齐,明显是被灵刃斩杀。
有些却胸口塌陷,骨髓被抽,血肉干瘪。
陈长风的脸色越来越冷。
桂花巷外,正有十几个黑袍修士围着一群散修。
那些散修修为都不高,多是炼气、筑基。
其中有两人陈长风认得。
一个是常在谢芸符箓铺买符的老散修。
另一个是陈大牛灵草摊旁边卖灵米的年轻人。
黑袍修士为首者筑基九层,手里拿着一只黑坛。
坛口有血色纹路,一缕缕血气正从地上几具尸体中被抽入坛内。
“快点。”
那人冷声道:“宗主说了,城中散修一个不留,血髓全收。碧丹宗那群废物已经跪了,谁还管你们?”
一个中年散修跪在地上,颤声道:“我们不是碧丹宗的人,我们只是城中散修……”
黑袍修士一脚踩碎他的肩骨。
“谁管你是不是?”
他抬手,黑坛血光一闪,便要抽那人血髓。
下一瞬。
他的手停在半空。
不是他想停。
是整条手臂已经没了。
断口平整,血尚未喷出,银白剑光已从他身侧掠过。
“啊!”
惨叫刚起,便戛然而止。
陈长风出现在巷口。
灰袍,布鞋,脸上没有表情。
十几个鬼坛宗弟子甚至还没看清来人,便见一道剑光在巷中轻轻一转。
像风吹落花,也像月照秋水。
一息之后,所有黑袍修士尽数倒地,眉心皆有一点血痕。
那只黑坛落在地上,还想蠕动。
陈长风抬脚踩下,咔嚓。
黑坛碎裂,里面传出凄鬼嚎哭,随即被一缕银白灵火烧成灰烬。
被救下的散修们呆呆看着他。
许久,那个老散修才颤声道:“陈……陈先生?”
陈长风看向他:“陈大牛他们呢?”
老散修浑身一颤,赶紧道:“桂花巷里的人大多躲在地窖。陈大牛带着家人躲在自家灵草窖,谢掌柜开了符阵护住铺子,周老太太……周老太太在家里。”
陈长风身形一晃,已到周桂花门前。
门破了,院里乱了一地。
周桂花坐在屋里,怀里抱着那个小暖炉,脸色惨白,但还活着。
她看见陈长风,愣了很久:“你……你回来了?”
陈长风走过去,渡入一缕生机灵力:“回来了。”
周桂花眼圈一下红了:“我就说你别死外头。”
陈长风笑了笑:“没死。”
谢芸也从符箓铺里出来,脸上满是灰尘,手里还攥着几张燃了一半的防御符。
她看着满巷黑袍尸体,声音发紧。
“陈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陈长风没有答。
陈大牛抱着孩子从地窖里爬出,张慧灵跟在后面,脸上泪痕未干。
“陈先生!”
陈大牛看见他,几乎要跪下。
陈长风抬手托住:“别跪。”
陈大牛嘴唇发抖。
“他们杀了好多人……百草堂那边……朱掌柜可能……”
“我知道。”
陈长风抬头看向碧丹山。
那里黑气缠绕,鬼坛宗的人还在山上。
林雪瑶从鬼将符中现身,白衣如雪,眼神冰冷。
“魔修。”
“嗯。”
“杀干净?”
“杀干净。”
柳若烟也出现在一旁,长剑已在手。
陈长风却道:“你们留在这里,护住桂花巷。”
林雪瑶看他:“你一个人?”
“够了。”
下一刻,陈长风脚下剑光起。
整个人直上夜空。
桂花巷众人仰头望去,只见那位平日给花浇水、替人看灵草、指点符纹的陈先生,化作一道银白长虹,直奔碧丹山而去。
谢芸手中的符纸慢慢垂下。
她喃喃道:“原来……他……他不是筑基。”
周桂花扶着门框,看着夜空:“我早说他不是普通人。”
陈大牛抱紧孩子。
“可这也太不普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