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三皇子再次北上(2/2)
话音未落,殿内空气骤然凝滞,你让一个内力尽废、连佩剑都需人搀扶的残躯,独赴朔风如刀的北境送死?
皇帝目光骤然如电劈向太子,指节在龙椅扶手上叩出第三声——冰裂之声未绝,殿外忽有乌云压境,一道惊雷劈开天幕,惨白电光映得太子额角冷汗如珠。
他知道自己的太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温润守礼的储君,而是被权欲啃噬殆尽的困兽;那句“为父分忧”出口时,他袖中密信的朱砂印痕尚在指尖发烫。
皇帝对着太子说道:“你既知他是你三弟,你让他刚刚从边境回来便再赴北境,是想让他死在半路,还是死在敌阵?”
太子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声音带着刻意压出的惶惑:“儿臣不敢,只是北境危急,社稷为重,三弟素有威名,敌军闻之色变,唯有三弟挂帅方能安稳人心,儿臣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绝非私心。”他话说得大义凛然,伏着的身子却止不住发颤,金砖的寒气透过衣料渗进骨血,也压不住掌心伤口翻涌的疼。
南诀王爷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松了半分,太子终究还是按他布下的局走了,只要三皇子死在北境,这储君之位稳了,他手里的底牌就能慢慢把太子架空,到最后这龙椅终究还是他的。
三皇子站在班中,袖中枯瘦的手轻轻攥住了腰间挂着的、顾昭亲手绣的平安符,他缓缓踏出一步,旧伤牵扯着胸口,疼得他喉头微微发闷,却还是挺直了脊背,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儿臣,愿往。”
皇帝直接将桌上的青玉镇纸砸在三皇子脚边,碎成两截,墨汁泼溅如血。
“蠢货!北境风雪能冻裂铁甲,你这副身子连马都跨不上——还敢说‘愿往’?”三皇子喉间泛起腥甜,却将那口血硬生生咽了回去。
皇帝其实根本不管三皇子的生死,皇子死了可以再生,他要的是有人可以制衡王爷手中势力,可若是三皇子死在北境途中,便无人能牵制住南诀王爷手中的势力了。
现在自己手中的御林军大部分都死在了李明阳率领的北离军队手中,剩余的基本上都是台下这些老臣们安插的亲信子侄,所以说他需要时间,需要重新整顿军权、培植新锐。
三皇子垂眸叩首,声音依旧稳如沉钟:“儿臣虽失内力,却还认得兵符,识得敌寇,北境是儿臣曾经守过的土地,岂能容北离铁蹄踏碎山河。儿臣哪怕撑着车马北上,也能替父皇稳住军心,替南诀守住国门。”
殿外又是一道惊雷滚过,震得窗棂嗡嗡作响,雨点子劈里啪啦砸下来,打湿了殿外的汉白玉台阶。皇帝盯着三皇子挺直的背影,喉间滚了半晌,才挤出几个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可知,此番北上,九死一生?”
“儿臣知道。”三皇子叩首,额角触地,“但社稷危难,身为皇子,本就当以死报之。”
皇帝闭上眼,指尖狠狠掐着掌心,半晌才重新睁开,眸子里翻涌的情绪渐渐压成深不见底的寒潭:“好,好一个以死报之。朕命你,携虎符调顾衍旧部三万,三日后启程北上,朕……等你捷报。”
说罢,他猛地拂开袖摆,转身看向殿外的风雨,不再看阶下众人。南诀王爷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垂在袖中的手悄悄握紧,三皇子这一去,必然是有去无回,顾衍那点旧部,也全都会埋在北境的雪地里,到时候这朝堂之上,还有谁能与自己抗衡?太子伏在地上,悄悄松了口气,掌心的血渗进金砖缝隙,晕开小小的一点暗红,只当是自己为储位铺就的铺路石。
只有风雨卷着寒气撞进大殿,吹得烛火猛地晃了晃,将满殿各怀鬼胎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诡谲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