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青山（4k字大章两章一起发了大哥们！）（2/2）
“武盟也不给他点顏色看看”
林舟轻轻一嘆：“就怕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啊。”
公子轻嘆一声：“那这些武师投靠武盟————也不见得是好事，不如像之前那些出走青山的武师一样，去府城或是其他县城开馆授徒————”
他话未说完，便被林舟打断：“李兄，你不是武盟中人，这其中內情你不清楚。
之前確有几家化劲武师一同出走青山外出谋生，可出了县城没多久便全死了，只剩残肢半片————还是隔天被武盟的商队发现，帮忙收拾入土的。”
公子听得心头一惊，轻轻摇扇，不再多言。
马车一路碾过石子路，咯吱作响。
王栩靠在窗边，始终闭目养神，仿佛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
马车軲轆碾过崎嶇山路，一晃便是八九天光景。
沿途林木从葱鬱渐成熟悉的模样，马车缓缓停下，车外传来商队伙计洪亮的喝：“青山县到了！各位客商收拾好行李，各自归家吧！”
车帘被掀开，刺眼的阳光照入车內。王栩拎起简单的行囊，率先起身走下马车。
烈日照在青灰色的城墙上，城门上方“青山县”三个石刻大字，被日光镀上一层暖边。
城门口立著几名兵卒，一个个松松垮垮倚著城墙，腰刀歪掛，眼神散漫，连查验路引都只是隨意扫一眼，敷衍了事。
与泰和府区城门口的肃整森严相比，这里的守卫散漫得近乎慵懒，不过勉强守著门户。
进了县城，王栩走在路上，目光扫过眼前的一切。
还是那条街，还是那排老槐树，枝椏斜斜探向城门，树荫盖住小半片城墙。
街角的豆腐脑摊还在，白汽腾腾，老板喝的腔调，都与一年多前一模一样。
他没有停留，只认准记忆里的方向，脚步带著几分急切，径直朝著孙星家所在的巷子走去。
在这青山县里，孙星是为数不多真心待他的人。
此番归来，他第一个想见的，便是这位曾经的二师兄。
王栩身影穿街过巷，一身朴素装束，除了身形挺拔，看上去与寻常路人无异。
不远处的货铺檐下，周化语正陪著身旁衣饰华贵的年轻男子挑选物件。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她身侧缓缓走过，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周化语下意识抬眼，目光恰好与擦肩而过的王栩对上一瞬。
仅仅一瞬，她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连身旁人的话都未曾听清。
身旁的年轻男子见她愣神，皱眉沉声问道：“发什么呆”
周化语心跳得飞快，强压下眼底的惊色：“没什么，只是忽然晃了神，我们走吧。”
“应该是认错了。
在她看来，王栩早就死在了出走青山的那天。
她如今与身边这位黄家堡子弟已成亲，耳边听过那些事儿，自然也不愿再多想。
王栩对此毫无察觉，依旧步履沉稳，径直走向孙星家所在的小巷。
不多时，那扇熟悉的门户便出现在眼前。
门板还是当年那扇，只是边角蒙著厚厚的灰，再也没有往日擦拭得乾净利落的模样。
王栩抬手，叩响门板。
门內先是一阵沉默，隨即传来一道女子沙哑又带著惶恐的声音，裹著浓浓的哀求：“別来了，我们家里现在都这样了，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王栩心头一紧，他认出这是孙星妻子的声音，立刻开口：“嫂子，是我，我找孙星师兄。”
门內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好一会儿，木门才被缓缓拉开。
孙星的妻子站在门后，面色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神色麻木又疲惫。
王栩没等她开口，便已闻到门內飘出的香火气息，抬眼望去，堂屋摆著灵位，白幡垂落，显然是刚办过丧事。
这时，一阵拐杖拄地的沉闷声响传来，孙星从里屋一步一挪地走了出来。
他右腿残疾，只靠一根木拐支撑，曾经健壮的身形早已瘦得脱了形。
见到王栩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他怔怔望著王栩，嘴唇哆嗦了几下，好半天才挤出话来：“王师弟你是王师弟王栩你还活著”
王栩定定看著眼前悽惨的师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是我。”
“我回来了。”
孙星怔怔地看著他，他嘴唇哆嗦得更厉害，拄著木拐的手微微发颤。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隨即又被无尽的委屈与苦涩淹没：“你还活著————你居然还活著————”
孙星好不容易平復了几分情绪，却依旧浑身颤抖。
他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想去触碰王栩，又怕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师弟————这一年多，你到底去哪了”
孙星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还有师父呢我都以为————都以为你跟师父师弟们出事了。”
他说著，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一年多，我爹走了，做生意的铺子没了，我这条腿也废了————”
王栩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缓步走入屋內，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师兄，嫂子。”
他的声音很轻：“我们先进来再说。”
孙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侧身让开身子，声音哽咽：“快————快进来————”
王栩走入堂屋，目光在那座灵位上躬身行了一礼。
孙星见他这动作，才抹著眼泪说道：“之前我开的商铺，得罪了一些人。
师父的死讯传来后，这些人就开始肆无忌惮。”
他攥紧木拐，看向自己乾瘪的右腿，声音发颤：“他们仗著搭上武盟的关係，看上了我家铺子地段，便上门寻衅讹诈，逼我们让出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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