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5章 冷暖自知（2/2）

她倒不至于去可怜陈宝儿。

人家住的是高门大院，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她一个泥腿子，有什么资格去可怜人家大姐？

晚秋只是觉得，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不易罢了。

她不会因为宝儿出门有轿子坐，有人伺候，就觉得她比自己幸福，

也不会因为自己能在街上随意行走，想停就停，就觉得比宝儿自由。

日子是自己过的，冷暖自知。

两人在河堤边站了一会儿，陈宝儿忽然拉了拉她的袖子，指向不远处的一个码头，

“咱们去坐船吧！我爹让人备了一条画舫，可以在河上逛逛。”

她着，又压低了些声音，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撑船的是我爹身边的人，听功夫很好，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晚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艘巧的画舫泊在岸边，船舷漆着清漆，舱内铺着竹席，

船头站着一位穿着短褐的中年汉子，身形精悍，目光沉稳，往那儿一站便有一种不动如山的气度。

晚秋虽不懂武，但常年做活的人，看人的身形和站姿就能判断出几分，这人绝不是普通的船夫。

她心里头也踏实了许多，跟着陈宝儿上了船。

画舫缓缓离岸，沿着河道向芦苇深处驶去。

两岸的芦花在秋风中摇曳，白茫茫一片，像是一条通往云端的河流。

船身破开水面的声音轻柔而有节奏，偶尔惊起几只水鸟，扑棱棱地从芦苇丛中飞起，在天空中盘旋几圈，又入更远处的芦苇荡中。

陈宝儿坐在船舷边，脱了绣鞋，将脚探进水里，激起一串细的水花。

她回头看了晚秋一眼，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你也来试试，水不凉的。”

晚秋犹豫了一下，也脱了鞋袜，学着她的样子，将脚探入水中。

秋水带着一丝凉意，但并不刺骨，水流从脚趾间滑过，痒痒的，很舒服。

两人并肩坐在船舷上，谁也没有话，只听着船桨划水的声音和芦苇在风中摩擦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陈宝儿才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宁静，

“晚秋，你知道吗？我很少有机会这样出来玩。”

晚秋转头看向她。

陈宝儿没有看她，目光在远处那片白茫茫的芦苇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平日里极少流露的，淡淡的怅然，

“我爹是京官，把我带到任上，怕我受委屈，什么都不让我做，

出门要有人跟着，交朋友更要先查清楚人家的底细....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可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喘不过气来。”

她到这里，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一声，转过头看向晚秋，目光里带着一种认真，

“所以我很庆幸能认识你，你不会巴结我，也不会算计我，

你跟我在一起，就是想看书，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能喘口气。”

晚秋听了，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被船桨搅碎的波纹一圈一圈地荡开去。

沉默了片刻，晚秋才开口，的话却让陈宝儿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