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落幕(2/2)
孟凉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刚一用力就牵扯到了左肩的伤口,疼得他眉头紧锁。韩槐子赶紧放下药碗,伸手扶着他的后背,在他背后垫了两个厚厚的棉垫,让他靠得舒服些。
“慢点动,”韩槐子重新端起药碗,舀了一勺汤药吹了吹,递到他嘴边,“裁判长老说你这次是灵力透支到了极致要是再晚半个时辰抬回来,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孟凉张嘴喝下药,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一直苦到天灵盖。他皱着眉头一口气喝完了整碗药,陆野赶紧递过来一块蜜渍金橘,他含在嘴里,清甜的滋味慢慢化开,才压下了那股反胃的感觉。
“比赛后来怎么样?”孟凉沙哑着嗓子问道,声音干涩得像是磨过砂纸。
“赢了。”韩槐子收拾着空药碗,语气平静,“你昏过去之后,书院的三位裁判合议,判白昼输了,你晋级胜者组下一轮。现在整个太徽剑宗都在议论这场比试,没人能想到你能打赢那个神秘的白昼。”
陆野在旁边兴奋地插话:“你是没看见当时台下的样子!所有人都以为你输定了,毕竟白昼之前一路打过来,连一个能逼他祭出第二把本命飞剑的人都没有!结果你硬生生跟他耗了三个时辰,最后把他打走了!现在北俱芦洲那边的人看我们东宝瓶洲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那个人有消息吗?”孟凉问道。他最在意的还是白昼的来历,毕竟是邹子针对他的苦手。
韩槐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凝重:“查不到。书院联合太徽剑宗还有北俱芦洲的几个大宗门,把所有能查的渠道都翻遍了,根本没有这个人的任何记录。他报名的时候只用了白昼两个字,籍贯写的是北俱芦洲荒原,除此之外,连一个见证人都没有。”
“打完比赛当天他就离开了太徽剑宗,”陆野接着说道,“宗门的弟子看到他往北俱芦洲去了,几个长老查了三天,连一点踪迹都没找到,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北俱芦洲那边的带队先生也说,他们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个人参加比赛,不知道是从哪里混进来的。”
孟凉沉默地点了点头。果然和他想的一样,邹子所留下来针对他的苦手断然没有那么行踪光明。
“第一轮都打完了?还有谁晋级了?”孟凉问道。
“嗯,昨天刚全部结束。”韩槐子拉过一把木椅坐在床边,慢慢说道。
他顿了顿,先说起东宝瓶洲的情况:“我们这边的年轻十人里,除了望舒和砚矩在第一轮淘汰,剩下的都晋级了。秋磙第一场就赢了北俱芦洲的一个金丹剑修,三拳就把对方打下了擂台,肉身强悍得吓人。风郢赢的最轻松,对方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他绕到身后打晕了。”
“咸衡风那家伙就不用说了,跟他打了整整四个时辰,最后把北俱芦洲那个修士耗得灵力耗尽,自己认输了。”陆野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台下的人都快骂死他了,说他打法太恶心,不过确实管用,谁沾上谁头疼。”
“沧弋赢了北俱芦洲的那个猎妖师顾骁珩,”韩槐子继续说道,“顾骁珩本来占着上风,结果被沧弋近身之后,三招就被打趴下了,果然像山上说的那样,只要被沧弋近身,除非有半仙兵护体,否则根本没有胜算。”
“沈栖迟赢了朱明,”说到这里,韩槐子看了一眼窗外,压低了声音,“就是许前辈的那个徒弟。沈栖迟只用了一个本命字,就破了朱明的所有术法,差距挺大的。许先生当天看完比赛就走了,脸色不太好看。”
孟凉点了点头。朱明的实力他见识过,能赢朱明,沈栖迟的本命字果然名不虚传。
“阡戌和祝刈也都顺利晋级了,”韩槐子说道,“阡戌只用了一剑,就赢了北俱芦洲的那个剑修柳寒绪。祝刈赢的也很轻松,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对方就倒在了擂台上。”
“北俱芦洲那边晋级的,除了刚才说的几个,剩下的都是些没什么名气的散修,”陆野说道,“最厉害的就是那个叫白弋的,是北俱芦洲年轻十人里的第二名,元婴境,听说一手剑术出神入化,已经连续三场一剑取胜了。还有那个叫古怪的剑修,还有楚家的那个武夫楚玄峥,也都晋级了。”
孟凉默默记下这些名字。东宝瓶洲这边的人他大多有所了解,北俱芦洲那边的白弋,古怪和楚玄峥,需要多留意一些。
“接下来的赛制是什么样的?”孟凉问道。
“接下来是八分之一决赛,也就是十六进八,”韩槐子说道,“抽签决定对手,一对一淘汰制,赢的进八强,输的直接淘汰。八强之后是四分之一决赛,然后是半决赛和决赛,最后还有一场季军赛。最终的前三名,就能获得去中土神洲参加天下书院大比的资格,争夺十三之争的入场券。”
“抽签结果昨天已经出来了,”陆野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宣纸,展开递到孟凉面前,“你看,你的下一个对手,是咸衡风。”
孟凉低头看向宣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十六个人的名字和对阵情况。他的名字旁边,果然写着咸衡风三个字。
“这下麻烦了,”陆野苦着脸说道,“咸衡风可是我们东宝瓶洲年轻一代的水法第一人,最擅长水磨功夫,跟他打就是熬,谁熬不住谁就输。你现在刚受了这么重的伤,灵力还没恢复多少,跟他打太吃亏了。”
韩槐子也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没错。他的水术绵密难缠,像牛皮糖一样粘人,而且心思缜密,算无遗策,几乎不会露出任何破绽。之前跟他交手的人,没有一个能在百招之内赢他的。”
“而且他名声虽然不好,但确实有真本事,”陆野补充道,“山上人都说他是‘沾不得的臭狗屎’,话虽然难听,但也说明了他有多难缠。很多实力比他强的人,最后都栽在了他手里。”
孟凉看着纸上咸衡风的名字,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眼神平静:“没事。他擅长水法,我也擅长。正好看看,谁的水更厉害。”
“可是你的身体……”韩槐子有些担心地说道,“距离比赛还有五天,你的灵力最多能恢复五成,根本不是全盛时期的咸衡风的对手。要不要我去跟书院的先生说一下,申请延期?”
“不用。”孟凉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五天时间,足够了。五成灵力,足够赢他。”
咸衡风也好,白弋也罢,都只是他路上的一块绊脚石而已。他会一块块踢开,直到站在中土大比的擂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