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鸡蛋碰石头(2/2)
彩衣则被收为记名弟子,虽然只是记名,但李明从不厚此薄彼,传了她一套完整的契合血脉的仙道修炼法门。
彩衣经过此事以后性子变得安静起来,与从前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师妹判若两人。
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清晨和黄昏时分打扫宗门广场上的落叶,每一次挥动扫帚,都有细小的光明粒子随着她的动作飘散在空中。
……
紫霄宫中,李明本尊收回了望向那片大千世界的目光,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善尸那边倒是过得悠闲,他也不急着将他收回,也算补偿敏儿的等候了。
他靠在紫金蒲团上,目光穿透紫霄宫的穹顶,投向了下界的洪荒大地。
北冥海深处,一座由玄冥神铁铸就的宫殿中,鲲鹏正盘坐在蒲团。
他的善恶二尸已在火云洞外被红云的自爆彻底打散,风神旗和海神戟都现了原形,暗淡无光地倚在墙角。
他从准圣中期跌落到大罗金仙之境,没有几个几万年的苦修休想恢复。
他虽然伤势已经痊愈,但胸中的怨毒并没有随着伤势的愈合而消退,反而如同北冥海底的玄冥真水般越积越深。
“帝俊,太一。你们如此辱我,就别怪我鲲鹏心狠手辣。”他的目光穿透北冥海的重重海水,望向了东海之外那座遥远的汤谷。
扶桑树下,十只小金乌正在叽叽喳喳地嬉戏打闹。
帝俊和太一最疼爱的就是这十个小崽子。动了他们,便是动了帝俊的心头肉。
数月之后,鲲鹏悄然潜入东海。
他精通风水大道,汤谷的禁制虽然精妙,但却也比不上红云的火云洞。
他花了两日便悄无声息地解开了最外层的火行禁制,又以海神戟的残余之力中和了扶桑神树的神火屏障。
十只小金乌正在扶桑树下嬉戏打闹,忽然发现困住他们许久的禁制不知何时已然松动。
最大的那只金乌率先振翅飞出汤谷,其余九只有样学样,争先恐后地冲出了那个困了它们数百名年的牢笼。
十轮太阳同时从东海之上升起的那一天,整个洪荒都为之震动。
天空被染成了刺目的金红色,大地上的草木在顷刻间焦枯卷曲,河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腾干涸,无数弱小的生灵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在滚滚热浪中化为焦炭。
十只金乌虽然只是大罗金仙境界,但它们的太阳真火却是天地间最霸道的火焰之一,十轮齐出,便是寻常准圣也要退避三舍。
小金乌们在天空中自由自在地翱翔,飞过东海,飞过青丘,飞过一片又一片它们从未见过的山川与河流。
它们不知道自己造成了多大的灾祸——那些被热死、晒死的生灵在它们眼中不过是大地上一些微不足道的小黑点。
当它们飞过夸父部落的上空时,发现了一片与众不同的桃林。
那桃林郁郁葱葱,结满了硕大的蟠桃,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小金乌们叽叽喳喳地商量了片刻,便争先恐后地朝桃林俯冲而下。
十轮太阳同时落在地上,数千巫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烧成了灰烬。
夸父部落是木之祖巫句芒一脉的分支,修炼的是木之法则,正好被太阳真火所克。
数百位部落大巫拼死围攻,可他们引以为傲的木系术法在太阳真火面前如同干柴,反被烧得连连后退。
六名大巫在短短片刻间便陨落在火焰之中。
访友归来的夸父远远便看到了部落上空的火光和浓烟。
他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在看到那片火海时瞬间变得赤红。
“啊,我要杀了你们这些扁毛畜牲!”
他抽出随身携带的桃木杖,仰天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朝那十只金乌猛冲而去。
夸父是巫族的准圣强者,虽不及刑天、后羿那般威震洪荒,却也是巫族排得上号的顶尖大巫。
他的桃木杖每一杖挥出都蕴含着木之法则之力,太阳真火虽霸道,却无法直接压制得了他这个准圣强者。
两只金乌躲避不及,被桃木杖结结实实砸中,当场皮开肉绽,金色的金乌血如同喷泉般洒落在燃烧的桃林之上。
那金乌血蕴含着至阳之力,渗入桃树焦枯的根系后竟让那些即将枯死的桃树重新焕发出生机,枝干上隐隐浮现出几道从未有过的金色纹路——
那是至阳法则融入木系灵根后产生的变异,这些桃树若能活下来,将会带有金乌血中的至阳灵韵。
十金乌被夸父的凶悍吓破了胆,纷纷化虹遁走。
金乌化虹之术冠绝洪荒,便是准圣也追之不及。
夸父哪里肯放过这些屠戮他族人的凶手,迈开双腿便朝金乌逃窜的方向穷追不舍。
金乌们很快就发现了这个傻大个的速度不如它们,便不再一味逃窜,而是像一群顽劣的孩童般走走停停,不时回头用太阳真火喷夸父一脸。
夸父起初还能以木行法则将太阳真火隔绝在外,可随着追逐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的巫力消耗越来越大,护体法则开始出现裂缝。
太阳真火渗入他的体内,想将他的血液一点点蒸干。
他开始感到前所未有的口渴,每跑一步都能听到喉咙里发出干涸的嘶嘶声。
他路过黄河,弯腰一口喝干了整条黄河的水。
可转眼间那水便被体内的太阳真火蒸成了虚无。
他路过渭水,又是一口喝干,可依然不够。
他的嘴唇干裂得像干涸的河床,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每一步都重逾万钧。
但他依旧没有停下——身后的部落已经化为焦土,那些死在火海中的族人还在看着他。
十金乌也看出了他的衰竭,便不再戏耍,在最大的那只金乌的带领下忽然折返,将夸父团团围住。
十只金乌同时催动太阳真火,布下十阳大阵,十轮太阳从四面八方将夸父围在中央,至阳之火如同洪炉般同时向他倾泻而下。
夸父仰天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挥动桃木杖拼命抵抗,可终究寡不敌众,在那轮金色的火焰洪炉中被活活烧死。
他的尸体轰然倒地的那一刻,手中的桃木杖脱手飞出,化作一片新的桃林。
每一棵桃树的枝干上都残留着夸父不屈的意志。
就在十金乌为自己的战果欢呼雀跃之际,一根泛着森寒玄冥之气的箭矢无声无息地从远处射来,精准地贯穿了最大那只金乌的胸膛。
那只金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晃了晃,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坠落下去。
其余金乌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第二支箭、第三支箭、第四支箭接连而至,每一支箭都如同死神的镰刀般精准,专挑金乌最脆弱的要害。
转眼之间,九只金乌便相继坠落,金色的血洒满了天空。
最小的金乌陆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九个兄长一个接一个地从天空中坠落。
他仿佛被恐惧抽去了所有力气,连逃跑都忘了。
直到第十支箭破空而来,箭尖在他眼中急速放大,他才回过神来,可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他闭目等死的那一刻,一道浑厚沉重的钟鸣骤然响彻天地。混沌钟的钟波如同一道无形的壁垒挡在陆压身前,那支玄冥箭矢在距离他眉心不到一寸的地方被钟波牢牢定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东皇太一的身影从天际的金虹中化出,面沉如水地站在钟波之后。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九具正在熊熊燃烧的金乌尸体,又看了一眼那只被吓得浑身发抖的最小的金乌,眼中的怒意如同即将爆发的太阳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