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又无外人(3k)(2/2)
“不过眼下正魔局势难料,若中途生变,此行亦有可能提前。你回去之后,需隨时戒备,早作准备。”
陆迟內心不由好奇,那跨洲大阵究竟如何隱秘
然见陈泥丸未有详说之意,他便识趣地压下心头疑惑,未曾贸然发问。
指尖触及袖內那枚温润的传讯玉符,他忽而念及师尊枯木真人。
师尊先前身负宗门重任,远赴其余正道大国求援,兼寻结婴机缘。师祖手中既有此等秘符,想来师尊身上或许亦有留存。
他恭声问道:“此玉符既能借法力传讯,不知师祖近来可曾收到家师的音讯。他老人家远赴异乡,道阻且长,弟子心中颇为记掛。”
陈泥丸目光落在他身上,平淡的神色微微一缓,淡淡道:“你倒是个重念师恩的。”
“枯木如今所处之地,牵涉颇广,眼下暂不便对你明言。他境况尚算平稳,只是那求援之事,大抵是无甚指望了。”
“不过他此行亦非全无机缘。若能藉此堪破虚妄,再熬过数十载岁月,太清宫许能多出一位元婴修士。”
陆迟知晓师尊性命无虞,心下微松。
陈泥丸隨口问道:“老夫先前传你的那道寒绝神光”,如今修持得如何了”
。
陆迟面露赧色,訕訕敛容回道:“弟子愚钝,至今————尚未入门。”
陈泥丸神情微滯。他知这徒孙灵根不显,却未料到悟性竟也滯涩至此。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淡声道:“將卡住的关窍说来。”
元婴修士的亲自指点,便是寻常金丹真人亦是可遇不可求。陆迟深知机缘难得,当即將经脉內法力运转不畅、极寒之气难以凝形成光的凝滯之处悉数道出。
陈泥丸听罢,三言两语便点破了其中迷障。他乃此神通开创之人,所言皆直指本源。陆迟纵然悟性平庸,在这等提点之下,终是豁然开朗,领悟了几分真意。
他当即闭目沉息,依循新悟的法门调转体內法力。
片刻后,陆迟並指点出,指尖寒气匯聚,化作一道黯淡的幽蓝微光,颤巍巍地射向崖外,没入数丈便消散无踪。
陈泥丸盯著那道堪堪入门、微弱至极的“神光”,静默半晌,自鼻腔中发出一声淡淡的冷嗤:“你若以此造诣去了青冥洲,与人斗法之时,这神光倒正堪替对手驱热降暑。”
“多谢师祖指点。”陆迟唯有訕訕赔笑。
他心下明了,这门神通既已越过入门关隘,日后只需不断以法力温养打磨,自会显露出真正威能。师祖那般言辞,不过是性情使然的隨口调侃。
天际忽有一道遁光疾掠而至,停驻於后山阵外。
紧接著,掌门玄微真人的声音顺著阵法间隙传入,语调中透著几分罕见的急促:“稟师祖,玄都门金丹真人急访,言有要务面稟。”
陈泥丸面上那丝閒散顿时散去,神色微凝,淡声道:“知道了。”
语毕,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陆迟身上。
陆迟自是识趣,当即拱手告退,转身纵起遁光离去。
方掠出后山阵法,迎面便遇上匆匆赶来的玄微真人。
玄微真人见他自师祖清修之地遁出,眼底掠过一丝诧异。然眼下事態紧迫,他也无暇过问这筑基弟子为何在此,未曾多言。
陆迟察言观色,深知轻重,当即按落遁光,避让道旁,只恭敬行了一礼。
玄微真人微微頷首,周身法力激盪,径直掠入后山,未作半步停顿。
陆迟凝立原处,回想掌门方才那般冷肃凝重的面色,心绪微沉。玄微真人执掌太清宫,向来行事稳重。究竟是何等变故,竟令其仓促至此。
他暗自思忖,莫非魔道三宗已然按捺不住,准备大举进犯景昭国了不成
这等宗门大势,终究非他一介筑基修士所能插手。陆迟不再多虑,收敛心绪,径直折返紫霄峰洞府。
静室石门闭合,將外界纷扰尽数隔绝。他暗自盘算,待宗门事態稍缓,须寻个妥当契机,將那极寒之瓣交予李清容。
按下杂念,陆迟於石榻上盘膝落座,闭目静心。脑海中反覆推演师祖方才提点的关窍,继续参悟那道寒绝神光。
岁月无声流转。隨著体內法力不断冲刷经脉,他对这门神通的领悟越发透彻,造诣於不知不觉间又精进了几分。
且修行之道,往往一理通而百理明。借著极寒法力运行的微弱脉络,触类旁通之下,长青真人早年传授的那门《苍青截元针》,竟也水到渠成,堪堪迈入门槛。
陆迟缓缓睁眼,敛去指尖吞吐的微光。
细数下来,太清宫诸脉道法,如今便唯余紫霄峰本脉的《紫极天雷引》尚未掌握。
至於自宗无忌处所得的几门魔门神通,他未曾兼修魔功,体內了无煞气支撑,欲求入门自是难上加难。
昔年九华仙城一役,自毁法器损耗颇巨。陆迟决意开炉重铸,既为弥补空缺,亦是为日后施展“百器化蛟”之术积攒底蕴。
自步入筑基后期,他法力愈发深厚。如今炼器,已无需藉助重锤锻打。单凭掌中一缕玄火,便可凌空化开金石,剔除杂质。
这一日,地火明灭。伴隨一声清越爭鸣,一件极品法器淬水成型。
器成之剎,陆迟体內气血忽而剧烈翻涌,筋骨深处传出沉闷雷音。
正是“百炼”天赋受玄火交感生出变化。长年累月的炼器反哺,终令他那停滯多时的体修境界,悄然触及了锻骨后期的门槛。
静室內炉火炽烈,余温未散。陆迟褪去外罩的青灰道袍,仅留一件素麵白绢中衣。
他立於榻前,缓缓舒展四肢百骸,任由浑身灼热气血流转平息。中衣单薄,衣料贴合在身,隱隱透出其下坚韧紧实的筋骨轮廓。
洞外阵法忽生微澜,一道遁光落於门前。
陆迟神识微探,识出是李清容的气息,当即挥袖拂开石门禁制,请其入內。
李清容迈步入室,目光触及陆迟形容,步履微顿。她早知陆迟兼具二阶体修底蕴,视线扫过他那件单薄的交领中衣,语气平缓:“方才在打磨肉身”
“確实如此,气血稍有失控,倒是失礼了。”陆迟略表歉意,便欲转身去取石案上的外袍。
平日里为防旁人探出底细,那自宗无忌处得来的法袍宝甲他从不敢轻易加身,日常只著宗门寻常衣物。
他刚探出手,尚未触及道袍,李清容清平的声音已在身后徐徐响起。
“洞府之內,又无外人。这般便挺好,无需披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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